找到座位坐下，安頓好後閉上眼睛休息。

星期五傍晚的火車，通勤人潮大多搭乘較早的班次回家，最後一班車上的乘客稀稀落落，車廂異常安靜，只剩下火車前進的聲音。

即將到達車站的廣播聲吵醒了我，我調整了一下坐姿，很快注意到通道對面坐著一個老頭。

只是隨意瞄了一眼，卻總覺得他有些奇怪，哪裡不太對勁。不想大動作轉頭盯著他，怕顯得太失禮，只能偶爾用餘光偷瞄幾眼。總覺得他有點眼熟……

最後，好奇心還是戰勝了一切，我忍不住轉過頭，裝作對窗外景色興致盎然，眼神卻不時飄向他的方向。

結果，那是我自己！是窗戶上的倒影！斜靠坐著的肥胖身軀將寬鬆的外衣撐得鼓脹，模糊的輪廓隨著車窗顛簸晃動，那個禿頭的中年男人隱約顯示出一絲無法言喻的疲憊。

我愣住了，深深吸了幾口氣，從沒以這樣的角度瞬間看過自己。那個臃腫疲憊的中年男人，像是一記重拳震得我腦中一片空白。倒影是如此陌生，卻又無比真實地提醒我，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

這倒沒讓我感到沮喪或難過，反而像是靈魂出竅般，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報紙社會版上所稱呼老伯的樣子。

隔著走道又觀察了自己倒影幾眼。玻璃上晃動的身影依舊陌生，卻無可否認。「原來，這個蒼老肥胖的男人，就是別人眼中的我？」這種感覺，與照鏡子所見的自我，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