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政府，辦事不力是頂常見的事，不過，老師當久了，見到某些家長的嘴臉，真的很想狠狠地給他們一拳──貪得無厭得不像話！

一下重新分班，一開學，慣例要詢問學生的一些基本資料，又得怕傷了孩子們的心，只得在台上宣佈：「若同學家裡持有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殘障手冊的，請在星期四之前交一分影印本給我。」有些比較不避諱的，會在隔天直接交給我，而有些覺得比較不好意思讓人知道的，就把文件夾在聯絡簿裡，待我批閱的時候便會收將起來。乖乖，一算，我們班上領低收入戶証明的就有四個、中低收入的有一個，還有一個拿著里長開的清寒証明來申請補助。

和其他老師們聊起來，大家嘖嘖稱奇：『哇！amoon，妳們班怎麼這麼多低收家庭啊？』

「我哪知？」我雙手一攤，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其他班通常不會超過三個：「有一屆我帶的班才離譜咧，單親的就有六、七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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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的還好，聽到別班導師形容那些「清寒子弟」的行徑，真是令人目膯口呆──有學生的奶奶一天打電話跟導師訴苦，說孩子的爸媽離異，媽媽跑了，爸爸也不拿錢回家，就只她一個人領老人津貼在養孫子，日子快過不下去了，希望老師幫忙申請補助。老師好不容易幫孩子申請到急難救助，結果咧，奶奶把這筆錢拿給孫子，買了台最近出產的新款手機，老師當場傻眼：「啊不是日子快過不下去了？怎麼還會去買這麼貴的手機？」

『老師啊，妳都不知道，』奶奶在電話中講得可憐兮兮：『孩子沒爸爸媽媽疼，很可憐的！他現在就我一個親人在照顧他，當然我要給他最好的啊！』

氣得這個老師下個學期鳥都不想鳥他。因為這孩子不只用高價手機，腳上穿的，還是一雙好幾千塊的球鞋；而每每他的偶像周杰倫出新專輯，他馬上就買了到處跟同學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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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學生，家長拿著一張健保局什麼中低收入戶什麼哇啦的紙，附在聯絡簿上，請導師幫忙申請：「老師你好，我們家的收入微薄，夫妻兩人一個月收入才五萬多，之前哥哥的導師有幫孩子申請各項低收入補助，但因為哥哥就快畢業了，所以想請導師幫妹妹繼續申請。」導師看得一頭霧水，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文件學校根本不會受理，必須是區公所以上開的才有効用。打電話一問，家長講了一大堆「以前都是孩子的舅舅幫我們辦証明，現在舅舅搬家了。」、「生活過得很困苦」之類不得要領的話，導師隔天問哥哥班的導師，哥哥的導師肩一聳：『他們家根本提不出有效証明，那個家長又囉嗦得要命，我只幫他申請愛心便當。但是升上三年級，那些講義費八千多耶！我只好請廠商吸收。』

但是，兄妹倆一個樣，用的東西價格都不低，流行音樂CD沒少買一張，還聽到妹妹三不五時就約同學去一中街、逢甲逛街……奇怪了，既然「收入微薄」，怎麼還不教兒女節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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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學，導師總是得匯整班上低收家庭的資料，呈報各處室申請減免。眼看著交件截止日期就要到了，小敏的証明遲遲交不出來，我只好在聯絡簿上寫明原因，說她的証件未能在期限內提出，我便沒辦法幫孩子申請教育部的補助。小敏的媽扯了老半天，說什麼去年十月就提出申請，但市政府說已經審核通過了她們是低收入戶，只是公文還沒下來，但官員跟她說教育部有發文到學校，說是可以申請的。幫她去輔導室問，輔導室也証實有這個公文，要她們三月底前補件就可以了，一時無話。

這個學期二年級辦隔宿露營，廠商答應每班低收入戶可減免費用，但要提出公所的証明。問題就來了，小敏要參加，但訓導處說她沒証明文件，當然不能減免。我跟她媽講了老半天，要嘛，就請補上低收入証明，或者請公所發一張同等效力的文也可以；若是不行，就只剩兩個選擇：繳交費用，不然就別去，留在學校自習。她便一直推說公所耽誤了，還要我打電話去市政府問！切～不玩是會怎樣啊？

不過我還是打了那通電話。市府小姐說：『上頭公文沒下來，我也不可能開証明給她呀！難道妳們學校沒有什麼急難救助之類的申請嗎？』

「可是，我們這個活動是出去玩的性質耶！｣我踟躕著：「申請急難救助出去玩，名義上不大好吧……｣

談到最後，市府小姐同意發個文到學校來，就說資格審查中。

「小敏媽媽，……｣我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交涉的結果：「市府那邊是答應我『儘量』在出團之前發文來啦，我所能幫妳做的，也只有到這裡而已。萬一時限到了，而市府的文還沒發給我們，那也只好請妳做個選擇：一定要去，那就請您繳費；不然就留在學校自習。｣

『可是，妳們班的孩子們都去了，她怎麼能不去？』

「我們班也有不參加的孩子啊！更何況，這次沒玩到，又不等於永遠沒機會──三年級還是有畢業旅行的……｣

『可是，那是屬於我們的權益耶！這樣她不就權益受損了嗎？』

「這個不能算權益吧！人家廠商也是要賺錢的！再說，『使用者付費』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啊！｣

『可是，這又不是我願意的，是公所跟市政府那邊的人耽誤的啊！』

「妳跟我說這個無濟於事，｣這關我屁事啊？本來我連電話沒義務幫妳打的耶！不過我還是說了：「反正我話就說到這裡，該做的，我都做了，連本來不該我做的，我也都做了。現在我只是提醒妳，萬一發生最壞的情形，請妳及早考慮清楚。不過話說回來，我自己以前也是窮苦人家出身的，我的觀念是：如果真的沒錢，大不了不要出去玩而已。請您自己再多多思考啦！｣

切～～搞什麼嘛！出去玩不給錢，什麼時候成了一種「權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