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叫我天秤，謝謝。｣這是我最近常說的話：「不過我應該比天秤還要牛──它不過轉了九天，我可是轉了一個半月，到現在還在轉當中。｣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個學期開始，我接了行政工作，當了午餐祕書。

之前因為失控兄弟上下其手，午餐這一塊說有多髒就有多髒。發哥接了學務主任，想說幫忙重新建立制度，於是便「蹽｣了下去。當時看到龍應台說推出公視董事的夢幻名單，說他們是「跳火山的人｣，沒來由的，竟出現了心有戚戚焉的共鳴。

由於失控兄弟放暑假時擺爛，一大堆的工作完全置之不理，於是什麼也不懂的我，在放暑假時，每天便忙東忙西、轉來轉去，直像個大陀螺──跑公文、作資料，去跟失控弟要個資料，永遠只得到一陣奚落，所有的資料只能從頭建立起；也因為不諳業務，總務那邊的組長又常常嫌東嫌西，所以，這是當老師以來，頭一次完全不知道「放假｣是什麼感覺的暑假。

轉了這麼一個半月，好歹也轉出了一些名堂來。雖說開學是一團混亂：導師遲報班級用餐數量、廠商標錯標籤導致某些班級沒領到餐、叫了老半天，硬是有班級就是沒人下來領水果……嘿，這下子，居然發現自己的修養頓時成長了不少──儘管在辦公室氣得半死，但打電話催老師們交表格時，居然還能夠輕聲細語地「請｣導師儘快把表格交下來！有時我都忍不住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的傾向！

×              ×           ×             ×              ×

不說這些不是很愉快的事了，忙歸忙，還是在忙碌中找到了一些笑點。

老實說，和我們學校合作的這家廠商提供的水果品質真的很不錯，至少比便當廠商附的水果強出許多。像今天午餐供應的水果是柚子，甜度不低、水分也挺豐沛的。但每個學生每餐市府也才補助三塊錢，不可能分給每個人一顆完整的柚子。所以廠商先行處理了──去掉綠色的皮，粗淺地在柚子上劃了六等分，每個孩子至少都能分到六分之一顆的果肉。

『哇！柚子耶！太好了，我很喜歡吃！』第一個來領的學生說。我點了點頭，其實她也正道出了我的喜好。這小妮子不錯，愛吃柚子的孩子不會變懷……

大部分的學生領了就走，沒說什麼。

『這是什麼水果啊？』一個小國一拿起一整袋，轉頭問了和他一起來的同班同學。

不會吧，連柚子都不知道？這位同鞋，啊你從小到大，是沒過過中秋節的柳？

【我也不知道耶！】他的同學回答他。不會吧？現在學生是過得太好命了是吧？

「那是柚子。｣我忍不住雞婆地揭曉答案。

『什麼？』兩個可愛的小國一異口同聲喊了出來：『柚子為什麼長這樣？』

「你們不知道柚子的皮可以削掉的喲？｣我說。

×              ×           ×             ×              ×

『今天的水果怎麼長得這麼奇怪啊？』過了五分鐘，對話出現在另一對學生之間。

【……哦……原來是柚子啦！】另一個學生回答他的同學：【我還以為是牛奶鳳梨咧！】

望著這兩個學生的背影，我隱約聽到我的上空出現了一群盤旋的烏鴉正在嘎嘎嘎地叫……

×              ×           ×             ×              ×

『阿姨，(切～～連老師都不叫一聲，把我跟送便當的阿姨混為一談了！)請問一下，這是什麼水果？』這次這個小國一，非常有禮貌地，很有科學精神地問了我這個問題。

「這是柚子。｣我答。

【什麼？】他身旁的同學忍不住驚呼：【我還想說，這明明是饅頭，為什麼說是水果？】

我強忍住大笑的衝動──這位同學，這個饅頭也太大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