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卿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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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草機嗡嗡的殺伐之聲越來越近,我那遍翻草地的手猶豫已久,終於忍不住拔起兩株即將斷送在機械下的野花。那是在山頂的公園。
回到家,洗淨空了的調味料瓶,插上這兩株得瞇著眼才瞧清楚的小植物。 我翻著最近買的『野花圖鑑』,想認出它們的名字。 圖鑑是依著"花色"與"花瓣數"編排,並經植物學博士審訂,原本長期依賴網路查詢的我,最終還是向實體書的便利性與相對準確度投誠,也回歸一向喜歡的觸感。
起因都是上週,天色暗淡,驟雨乍起,在山頂匆忙照下了一朵半公分大小的花。後來經電腦放大才注意到,雖然一樣有著幽蘭輕吐的嬌美,這朵野花並非原本認定的通泉草。翻遍圖鑑,還是確定不了佳人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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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初見茱麗葉的羅密歐,或是西廂記中的張君瑞,初遇之後,輾轉反側。一週後復回到上回首遇的草地,認出草叢上那幾張曾經掛滿水珠的蛛網,開始趴在地面搜索佳人倩影。
還不見佳人,又瞧見一朵微觀級的白花;而數吋之外,上回相伴佳人的草葉也現了身,然則花已然結籽,聲銷跡匿。那麼,就當草葉是茱麗葉的奶媽、崔鶯鶯的婢女吧!總多少能幫忙傳遞些許佳人音訊。我憑藉葉身形體,總算在網上核對出那日的淡紫花名~~變葉山螞蝗。
認出一株野生植物的名字,具備多少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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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吹噓的對象,沒有好奇的聽眾,或許純然起自習慣性地對生命的敬意,對環境的謙恭、對未知的興致。 也或許,這樣的好奇,會帶領著疲累於現世紛擾的心臟,尋找其他跳動的理由。

卿本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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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去秋為防颱而照例鋸短樹幹,今夏鍾愛的大葉欖仁再度綠意昂揚,但旁邊的那株卻無法再度振作。原本是什麼樹哩?就連校園角落的"北醫老牌沉思者"至今也還想呀想地,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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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野草則是不同的~~草本植物就有如我這「自由業」,流離到哪、落腳到哪,既可軍容壯盛、也能輕車簡從。既是意興闌跚,也是寬心隨意。
當然,這種韌度未必具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寬闊意象,但好歹也有做個「壓不扁的玫瑰」或是「打不死的蟑螂」的企圖。 沒有那些受到花圃特意栽培觀賞用植物的虛矯,它們一但離開溫室環境,便會迅速枯老。我的草本人生,不是不老,是不畏懼衰老。
史瑞克曾經給了篇文章連結,國中生的生物研究報告,當草地被犁平之後,第一個長回來的野草,是"黃鵪菜"。推斷原因,黃鵪菜的闊葉貼近地面平行展開,機械走過,往往逃過一劫。我自己的觀察,在北醫的壘球場上,則是以禾本科的植物稱王。越普通常見,越是耐久可見。野草的生存哲學,頗為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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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園中尋花,卻悵然發覺,有些去夏野客沒了蹤跡。想是自由慣了之後,不願久待呆板的醫界。憑藉相機的選擇性取景當下,平凡校園植物的微渺光影,也能變幻豐盛的視覺宴饗。注目的光線越是強烈,感受便越是清晰透徹,以及確定。注目的標的越是集中,越能找尋出宏觀下被忽略的姿顏。
我們是否也能如此注目人生?在"選擇性取景"下,美麗能夠膨脹,而苦感,則不過是生命的提味、山脈上細碎的鐫刻,以及廣闊襟懷間的些許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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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來的白花始終沒能找到名字,但在除草機到來的最後一刻,它畢竟隨我回家,數日來在案頭默默相伴。沒有名字的,我的小小調味瓶花,送來瞬間天堂的滋味,簡單以及確定,在它命運的最終點之前。





- 紫色的花











(紫花醡醬草)


紫花霍香薊



- 黃色的花
黃鵪菜




- 白色的花












謎樣的花


- 紅色的花
- 綠色的花.....但姑婆芋老了, 也黃了

- 綠色的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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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螽蟴隔著葉片與我躲貓貓,而小小非洲鳳仙(謝史瑞克)則與小葉冷水麻一道從石縫鑽出,擺脫家花限制。它們,都想要走自己的路。
- 19樓. 水雲瓶子2008/10/04 00:15@@
這些花草是我這鄉下小孩常看到的,可惜我都沒記住它們的名,其中好像有一種台語叫做<參碰>的花。
與妳分享,我很喜歡在樹下往上張望的感覺,尤其是如果經過像妳拍的那棵大欖仁葉樹下時,我一定會那麼做,不知是不是一種怪癖。

- 18樓. 台客宅人2008/05/28 22:32真美
雖然我也愛拍植物,卻從來拍不出這種質感。貼地的小植物雖然常常被忽略,細看卻都很美很細緻呢。 - 17樓. 稻柏臨2008/05/26 19:57貪吃的我
只要想到能分辦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就夠滿足了,也知道這會是多重要的知識。 - 16樓. 小帥哥~女人可以這樣過日子2008/05/24 21:41可以請問
這些照片呈現的影像,甚至比我們在現場看的還要清楚,是那一類型的像機那麼棒?
- 15樓. 管心2008/05/22 09:36圖文精彩
不只愛看你拍的圖片,每次看你為那些植物和昆蟲寫下的文字,
就發現除了看診外,你還用另一對犀利的眼睛看世界。感謝分享,^^
- 14樓. o.m2008/05/22 07:21就說醫生的微物攝影已至出神入化之境
太令人佩服!
別說很多小草又小又細,像土人這老花眼戴上眼鏡都不夠找。
加上那麼多繞口令式的花草名就足夠令人頭疼。
說個笑話:
三角葉西番蓮,有朋友說好吃嗎?結果土人真的跑去採一顆試,唉!不好吃。 被四季果的屬名給唬弄了。
花眼眼鏡的問題, 讓我想到照蜘蛛時, 旁邊的老先生也興奮來看以為有樹蛙
結果一聽是看不到的蜘蛛, 也是失望離開
許多小花小蟲其實我眼睛也看不清.....正是拍下後放大來看很好玩哩
■♀醫楊曉萍 於 2008/05/28 19:30回覆 - 13樓.2008/05/21 11:45一草一世界
一草一花皆是一世界,
生命之美令人讚嘆
忍不住為您細膩的鑑賞力拍拍手
感謝您也讓我們同賞小花小草的世界

- 12樓. 七琴2008/05/21 06:44我為今狂
長今的今啦... 嘻嘻....
怎麼能夠知道那麼多花草名稱咧?! 太崇拜了!!
讓我想起 朋友群中有一個醫生
每次出去 幾步大夥就停下來 聽他解說花花草草
是不是當醫生的人都這樣博學?!
朋友群中有一個醫生每次出去 幾步大夥就停下來 聽他解說花花草草
==> 可能是"葷"的看多了, 比較想看"素"的
....博學? 我是不但沒有, 還謝謝沒被笑愛現
術業有專攻, 俺是台灣沒懂完, 到法國要看七琴教導
■♀醫楊曉萍 於 2008/05/28 19:19回覆 - 11樓.2008/05/21 03:51花花世界
當仔細 把微小東西放大
可看到這麼微美的東西
呵
- 10樓. 黃蝶2008/05/21 03:12哇!!
看來
只拍"小花習作"的黃小蝶也該去買本野花圖鑑才好~這麼一看
才發現原來所有的小花兒我認得的不多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