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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課堂上----------2.英美詩選
2005/09/16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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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美詩選
  
  在英美詩選的課室裡,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專注地望著那位年輕且斯文的教授。他從不打領帶,寬鬆的衣著更襯出他的清瘦;唇上蓄了些短髭,青青的,一定跟我的一樣細軟,我想。語音輕柔地,他說:「我希望,讓你們知道,the beauty and complexity in some great non-dramatic poems。」Beauty and Complexity,詩中的美麗與複雜,要如何解讀呢?

我和妳坐在山頭看海,月亮掛在木麻黃的針葉後面。
我哼起歌來,妳皺眉。
我說:「你必須打破約定俗成的美感觀念,才能欣賞我的歌聲。」
你以嗤鼻回答。我心中默誦:
在學會寫漂亮的句子前
我曾嘗試用琴弦
───────上吊

我們佇立在崖邊,望海迎風。海風鼓盪我們寬鬆的罩衫,
撩撥我們的長髮飛揚。萬頃碧波,浩浩漡漡,在崖下浪花鑽聚,
我們擁有全部的天空,似風的輕飄,似雲的閒適,似鷹的翱翔,
我們沉默,久久,「跳下去,看能物能炸出個浪花」,你說。

「對美,有三種表達方式,」我說。
背著相機,我們繞過花園的水池,尋找睡蓮的最美角度。
「最低級是稱讚,其次是驚嘆,最高境界是沉默。」
我目睹水池內落日的倒影,金光渲染,睡蓮髤了金黃。我舉起相機。
「你太傻了,那不過是美的幻影。」你說。
愕然呆立,我像一株融入風景卻毫不起眼的樹,
你舉起相機向我……

白色竟是唯一
形容你的顏色
如深冬皚皚的積雪
似早春翱翱的白鴿
沉寂中凝聚生的顫動
靈動中道盡死的無懼

   陽光自百葉窗,一道道,斜斜照在年輕且斯文教授的寬鬆襯衫上。推了推滑落的眼鏡,他說:「詩中的ambiguity有七種。」女孩們趕緊地下頭,抄在筆記本上。Ambiguity?七種曖昧?七種歧義?七種不確定?詩的ambiguity,美的ambiguity,愛情是不是也有曖昧,歧義,不確定呢?世界不也是最大的ambiguity?
我抱著空白的筆記本,暮色陪下課後獨坐在教室內的我﹔
Heard melodies are sweet but those unheard are sweeter. (John Ke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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