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左浮

左浮再次站起來。

吐出一星血花，剛被擦傷的臉頰仍隱隱作痛。可是，球，仍在掌中。球在掌握之中，那就夠了。

他彷彿已忘了身上多處的傷口。

他的眼神，又回復了那麼自負，那麼的目空一切。

球，仍在掌中，那就夠了，那就好辦事了。

如狼似虎的對手不約而同地，咬牙切齒地向他包圍過來。

左浮不經意地笑了，笑得自負，笑得輕蔑，笑得目空一切。

左浮很浮

輕浮，浮躁，浮誇。

教練經常說，他的名字是取壞了，左浮，人如其名。

左浮長相不錯，雖然有人說他眉角太尖，嘴唇太薄，但怎麼說都是個好看的男子。他喜歡咪著眼睛，笑起來只是微翹一下嘴角。「說話輕挑，言不及義。」教中國歷史的陸小姐給他的評價一錘定音。咳咳……陸小姐今年已五十二歲，獨身，每天上學仍穿著旗袍，而且，說這句話時是笑罵著的，補充一句，有人說是紅著臉說的。

說話輕挑，令不少老師搖頭嘆息，不少男生無名火起，可是更令人光火的是，女生們並不覺得這是問題，令人更光火的是那些漂亮得臉蛋滴出蜜糖，腰肢纖細得像柳樹的美眉似乎十分受落。不是笑著追打他，就是頰現蒸霞地低首含笑，有些更笑得花技亂顫，芳心蕩漾。那些獃頭獃腦的正為青春痘煩惱著的大伙兒只有暗暗的咬牙切齒和七竅生煙。

唯一令大伙兒慶幸的是左浮只是口舌上討便宜，並不亂搞男女關係，甚至連女朋友也沒有。有人說因為他的家境不太好，根本沒有和女生交往的「本錢」。

可是當這些人看見午膳時簇擁著左浮的「盛況」，他們所謂的「本錢」要重新定義了……

「Jenny，我說了多少次，我真的不愛吃鮑魚，叫你的傭人不要再弄了。」

「Maggie，你真的很美，但你今天帶給我的鹹魚更美，哈哈哈……」

「湘柔，真的方便嗎?弄個鴨蛋芥菜湯真的是很客易的嗎?甚麼，明天一定有得喝，不不不，太煩你就不好，功課那麼忙，還要你操心下廚……甚麼，今天放學到你家一起煮，不太好吧，我要打籃球啊……」

原本寒磣的便當幾乎變了「滿漢全席」

有人說貪小便宜是左浮的「弱點」，有人說他「現實」，有人更直接:「左浮愛錢」。

左浮沒有否認。他說過:「只要不犯法又能賺錢的事他都會做。」

他的籃球也是他的「賺錢工具」。

他經常和人打賭，比賽射球，運球，或完成一些高難度及不可思議的動作。例如幪著眼連進十記罰球，只用兩根手指就能把急勁的傳球接住，拍著三個籃球跑五層樓梯等。

類似的打賭使他贏得不少汽水和小食，但不久同學們就不上當了。

左浮說過，他入讀完圓中學全因為學校有「運動獎學金」，他會加入籃球隊，並贏得獎項，他甚至說「運動獎學金」幾成他囊中之物。

左浮長得不算高，在籃球場上簡直是矮小。他在中一時已挑戰中四的校隊。他矮小，對方高大，可是他的控球出神入化，比他年長的，比他高大的，比他強壯的，全給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左浮說過，只要對方不犯規，無人能從他掌中取走籃球。

可是，今晚的對手簡直是犯規的大師，肆無忌憚的犯規，凶狠，囂張，霸道。每一記的犯規動作彷彿都不是為了奪球，旨在傷人！踭搥，腿絆，掌推，狠抓。傷人也似嫌不足，簡直是要毀了對手，廢了對手。

左浮的嘴角微微一翹，眼前是一雙雙密密麻麻惡狠狠的快要噴火的眼睛。

輕蔑，這樣的一笑，絕對輕蔑。

絕對的火上加油。

火上加油還嫌不足，

他還要引火自焚。

三個雙眼通紅的對手狠命的衝過來，

左浮毫不猶豫地以更快的速度迎上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