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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靈異事件」第2單元「你只能活一次」
2008/12/04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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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能活一次」是「台靈」第二單元,無論編、導、演、攝影、剪接、配樂、劇力等各層面成績,本單元確是「台靈」至為上乘之首選。

撫今追昔,「警世劇場--台灣靈異事件」,之所以在當年有一定收視率,建立金字招牌,成為長壽警探單元劇代表作,緣起就在「你只能活一次」打下深厚地基,而男女主角謝祖武、趙英華,幾十單元下來,成為家喻戶曉明星,尤其,謝祖武,一改之前永遠長不大孟浪少年的刻板螢光幕形象,徹底轉成可以挑樑演技小生,一夜之間,輿論刮目相看,進而重視謝祖武存在,真正轉捩點,就是這部「你只能活一次」。

「台靈」各集皆有主題,但也正是令人詬病之處,因為顧此,便會失彼,大多數單元,如果不講尚智、王玉芳自身故事,兩位男女主角多淪為串場,要知道,劇情再曲折,最終誘人因素,仍在明星,如果觀眾要看的明星,劇中可有可無,整體戲劇成績,絕不可能登頂。

而「你只能活一次」,優就優在,完全不生其他單元「重點不足為重」缺失,戲中每位演員皆為主角,犯罪人、犯人家屬、緝凶警官,每條支線,皆為劇情幹線,相互支撐,相互接續,尚智、王玉芳,置身辦案,處於旁觀,但自始至終不失主人翁地位,主客戲份不時更迭,各支線交織精準綿密,謝祖武、趙英華,分挑重頭,各擅勝場,二人演出,在此單元,皆散發出空前明星風采,深具魅力。

 先看劇情。

 死刑犯柳雄(歐陽龍),槍決沒死,家屬領回後復活,各路冤魂邪靈,討柳雄命不成,轉挑柳雄親人償命,有陰陽眼的王玉芳,因救柳母,惹火邪靈,成索命對象之一,正氣凜然的尚智,勇救王玉芳回魂,亦讓柳雄終願棄械,接受國法制裁。

 以上劇情,聽來離奇,但其實,「你只能活一次」主題,就是一個「情」字,劇中人因緣際會,各負情分,各展情緣,母子之親情,夫妻之恩情,同袍之友情(當然,我必須承認,劇中袍澤友情,不排除實為互相欣賞衍生出相知相惜),三種情分,各自緣起,皆有衍生,俱為本劇重點,均顯說服力,每位演員,可圈可點。

首先,母子之親情,劇情道盡:世間多少癡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

 死刑犯柳雄,等待行刑前,柳母(關毅)日以繼夜守在監獄牆外,拜求各路神靈,饒兒子不死,用己命換亦甘願,王玉芳初探監獄,被擋在門外,卻因此與柳母有一面之緣,並預見柳母不測,柳母痴心救子,明知兒子殺人無數,仍堅持柳雄性善,王玉芳曾安慰柳母,兒孫各自有命,要為自己想開,柳母腦筋清楚並不糊塗:「你們認為他是魔鬼,我永遠當他是我的好兒子」,劇中柳母外表孱弱老邁,自始至終不屈不撓,但求兒子再現人世,心誠意堅,柳雄被迫逃亡,母子好不容易在水果攤前見上一面,彼時已是訣別,柳母不捨兒子被槍斃,但也至情至性懇求兒子,不要再作傷天害理之事,死裡逃生不易,不能一錯再錯。

尚智、王玉芳一路看到柳母痴心,身為孤兒的王玉芳尤其感動,從未感受生身父母陪在生命任一階段,總聽說晚輩如何為長輩延年益壽,可見她一定常幻想如果父母健在,她必可盡心盡力承歡膝下,而看到柳母救子決心與毅力,始知兒女是父母一生牽掛,為兒女奮不顧身,是亙古不變天性,這生身父母親情,她從小到大不曾體會,於是,她當然特別特別不捨柳母心情,不僅與柳母有緣千里,終日緝拿柳雄,不為高舉正義牌匾,其實為免柳母代子償命,眼見柳母漸漸失神落魄,一再跟靈界談條件,玉芳何其不忍,義無反顧摘下保命玉墜交給柳母,這送玉之舉,明似同情,更深一層,是晚輩對長輩孺慕移情,柳母對子親情似海深,動人入理,衍生出旁觀者王玉芳投身其中,進而發展更多情節,自然不突兀,此為全劇編寫成功之一。

再看柳雄夫妻恩情,柳妻(倪淑君)出身風塵,柳雄為帶她離開是非之地,不惜開槍殺人,且傷及無辜路人,因而罪無可逭,判處死刑,柳雄一身血腥,卻是有情,臨刑前,惟問「我媽我老婆知道嗎」?柳妻有義,既跟柳雄,就從一生,驚見柳雄活命,慶幸之餘,趕緊帶老小躲到鄉下娘家,辛苦過活,惟望柳雄隱姓埋名,從此一家人相依為命,可柳雄畢竟是男人,怎堪逼坐活監,他似難體恤老婆為他膽顫心驚,能夠再見柳雄,豈會再想任何過往奢華,長相廝守就是唯一願望。

尚智、王玉芳追到柳家躲藏處,柳妻怒責玉芳這樣絕命緝捕,「你也是女人,為何沒有同情心,非要破壞我們」,柳雄重出江湖殺人為業,自覺走上不歸路,約見柳妻,要她改嫁,柳妻備覺羞辱,剛烈如她,命是柳雄再造,進了柳家,就地生根,不管柳雄照拂與否,她都會從一而終,甚至為求心安,向被害人家屬表示,願代柳雄贖罪,雖然被拒門外,進而惱羞成怒,對等在路旁車內尚智、玉芳發火,但想柳妻這般急病亂投醫,實為免家人再無端遭不測,尚智、玉芳了然於心,不會與柳妻計較,何況柳妻確為有情有義的女人。

 其實,柳雄夫妻俱為有情人,唯恐少為對方想一絲一毫,約在婦產科洗手間見面,王玉芳隨後追至,柳雄舉槍要殺玉芳,恨她亦步亦趨,害他不能為亡母送終,柳妻仗義執言,以槍直指柳雄阻止殺玉芳:「你逃亡在外,她照顧我們,比你更像我們親人」,柳雄拿出一整袋安家費,柳妻並未見錢眼開:「你揹債太多,親人死的莫名其妙」,更殘忍的說,柳母亦陪葬在柳雄犯行內,贓錢怎用的安心。

 柳雄喟然,但問母親遺言,柳妻回道:「媽說你是不肖子」,柳雄心碎離去,玉芳掏槍欲追,柳妻橫阻於前,不卑不亢:「我不讓他殺你,也不會讓你殺他」,好個女人,不枉柳雄以命相拼,這段警匪家屬三人對手戲,洗手間場地局促,卻經營出引人劇情張力,趙英華、歐陽龍、倪淑君,三人皆專業入戲,鏡頭取景有力,節奏剛柔並濟,堪稱「你只能活一次」連場好戲中,精采之場景。

再來,細談尚智、王玉芳同袍情誼。

 前已強調,尚智、王玉芳為追捕柳雄,旁觀柳家互動,但警匪主客互為表裡,綿密鋪陳,隨著劇情推展,尚智、王玉芳相知相惜,自然呈現深厚情誼,二人對手戲甚多,可貴的是,每一段俱為迷人,謝祖武、趙英華,兩位明星不但魅力十足,且螢幕戲感舒服入味,自「你只能活一次」後,「台靈」任何單元,對尚智、王玉芳二人關係,不再有這般成功效果。

故事開始,尚智、玉芳二人,徒步走向罪犯看守所,邊走邊聊,「每個人生活方式,都由自己選擇,怎麼選擇,怎麼生活」,尚智聲音迴蕩螢幕,遠遠說出本單元題旨,及至監所門口,警衛只讓尚智一人進入,玉芳出示證件,還是不准,「因為你是女人」,非常特別的是,尚智、玉芳均無慍色,尚智回頭建議玉芳得空補妝,玉芳懂其幽默,完全沒有制式生氣反應,這段乍看,直覺尚智怎與法警同通一氣,玉芳怎也甘願被歧視,其實,二人反應,正顯默契之深、自信之堅,彼此知道對方能力為何,外界偏見根本不須計較,這段僅是開場,接下來二小時,逐段演出尚智、王玉芳極為理性,卻極藏深度的同事情誼。

 玉芳偶遇柳母後,好奇柳雄現況,經查已槍決,玉芳憐憫柳母,同時看到不名惡兆,包括夢見隧道濃霧、黑狗奔命(兩幕經典,其後不時被各單元引用),接著,陪尚智認養流浪狗。

果不其然,尚智挑中的狗,與玉芳夢到一般樣,玉芳有氣無力回坐車內,尚智領到帥狗,心滿意足問玉芳:「怎麼樣」,玉芳回道:「我恨你,更恨那條狗」,嗯,首次發現,此二人對白,有螢幕化學作用。

 陰陽眼玉芳,起初只預見惡兆,當她路救柳母後,自己亦被惡靈盯上,事情不再簡單,剛從柳家告辭,被突然打開車門撞昏,各路冤魂從此尾隨,尚智送玉芳回家,仍不覺領養的狗有異,玉芳請他帶走狗,尚智離開,玉芳家客廳電燈立刻短路,陶瓷蟾蜍復活,門自動鎖住,牆上面具一一變臉,玉芳取出加持過的玉觀音,自問與各靈無冤無仇,為何執意纏上。

接著,尚智撞開門進來,「你怎麼了」(尚智眼神語氣令人怦然),玉芳以問代答:「你相不相信,我招惹到邪魔怪靈」,尚智回道:「你說了,我就相信」,玉芳向他描述異象,現仰賴有法力加持的玉墜護身,尚智認為所謂法力看不到摸不到,不能盲目相信,這些奇奇怪怪,應有合理解釋,玉芳累極,不再多談,卻也交心:「傷腦筋的事,就交給你了」。

 玉芳坐在辦公室,看到尚智跑救受傷自己的幻象,尚智見她疲累,摸頭試溫,「最近你常發燒,應去看醫生」,玉芳頹然告知邪靈還在,她已快受不了,尚智何其穩健,邊用手帕輕拭玉芳額汗:「這樣子啊,我先帶你看醫生」,玉芳堅認就醫無用,惟請尚智找出原因。

 尚智的確在乎玉芳,獨坐辦公桌,想起曾在柳家門外,瞥見二樓窗前不名男子,於是,決定重啓柳案,調查有無火葬紀錄及鄰里訊息,俾確認柳雄到底死亡與否,果然,柳雄槍決沒死,這下,所有玉芳遭遇怪事,皆得出原因,玉芳不可置信因為柳雄死裡逃生,自己才被冤魂報復,有些挑釁尚智:「你是心理學博士,你信」?尚智笑容可掬,風度翩翩:「我不相信」,然後,謝祖武,展現有史以來最魅力,轉身一句:「可是太合理了」。

 更好看的,接下還有。

尚智、玉芳帶隊追至柳家鄉下藏處,玉芳與柳母柳妻對話,皆非常合理動人,然,仍被鬼打牆,玉芳一人處在荒郊,不斷環繞追鬼開槍,突覺被困,手握玉珮,默喚尚智,遠方尚智感應,(極沉穩)詢問玉芳行蹤,接著,玉芳靜心等候,終見尚智帶著明亮徐徐走近(配樂美妙),怡人尚智,貼心解語:「如果我沒聽錯,應該是你在叫我吧」,玉芳甫定:「很高興見到你」,趙英華氣質嫵媚,動人提議:「可不可以牽我回去」,還用說嗎?尚智榮幸。

玉芳危機一直未解,惡靈藉玉芳同事國華之手槍擊玉芳,尚智(身手專業)撞開國華:「你瘋了」,玉芳躲過亂槍,無奈寫在臉上,眾人群聚玉芳客廳,記者老王邊送玉芳金剛經,邊嘟囔柳案很邪,誰管誰倒楣,抱怨尚智同事危在旦夕,還有心情射飛鏢,尚智微笑,隨手射出最後一枝飛鏢(很帥),踱到玉芳前:「你要不要考慮轉調他務」,可想而知,玉芳不會理,尚智比誰都清楚。

 續追柳雄,玉芳幻聽,衝入大樓找人,卻見自己滿身是血,她了解自己特殊能力,看到異像多有實現,遂向尚智告別,相信人力可以勝天的尚智,不置評玉芳看到奇怪畫面,但告訴玉芳:「你是我的夥伴,我一定要保護你」,何等清正:「我就是一股力量,我代表正氣,邪惡力量一定要通過我這一關」,何其可人:「我想你不能隨便跟我說再見,因為我是不會准的」。

不只演員動人,氣氛亦凝聚成效。

柳母過世後,柳宅越顯悽涼,柳妻外出買藥,尚智、玉芳忽聞二樓房間傳來破碎聲響,二人衝向二樓,進入柳母房內(經典畫面,台靈前42單元,皆以此幕二人舉槍入內為片頭),見柳母遺照摔落地面,尚智收槍離去:「這個家越來越悽涼」,玉芳看到柳母照片變成柳妻,陰風慘慘,「台靈」難得有此森然。

玉芳恐柳妻不測,尾隨前去,果見柳妻中槍,忙追兇嫌,保命玉珮掉落,不及撿起,至工廠庫房搜尋,(配樂不錯),鬼影幢幢,頗生恐怖,「各位好兄弟,我王玉芳正在抓人間的犯人,請各位高抬貴手,不要為難我」,玉芳專用袖珍左輪手槍,相當搶鏡,趙英華使的架式十足,惟眼角瞥見歹徒舉槍,玉芳知命休矣。

尚智趕來,操持90警用手槍有模有樣,射中歹徒,進入倉庫,驚見玉芳受傷,「沒有我的批准,你怎麼可以中槍呢」,玉芳虛極,盼尚智救命,「一定,我一定救你,我一定救你」,別怕,玉芳,有尚智在,絕無問題。

尚智急移玉芳至救護車,急救無效,醫生放棄,尚智不放,「她的生命力很強,請你不要放棄,一定要想辦法救她,一定要想辦法」,醫生確定玉芳已死,尚智痛心,執起芳手,低呼芳名,玉芳魂飛,忽至岸邊,不由自主走向鬼船(經典畫面,台靈前42單元各節廣告破口處)。

尚智豈肯認命,玉芳不是別人,「答應我,你一定要醒過來,你絕對沒有事情」,玉芳不會死,亦不能死,「我要你陪在我身邊,我要你陪在我身邊」,玉芳、玉芳,一切就該當尚智來救,重捶芳體,大喝:「我、要、你、不離開我」,此等情深,震撼非常,即將登船遠去的玉芳,耳邊傳來呼喚不斷,玉芳心念一動:「尚智」,當下不再往前,回奔尚智,那人不離不棄,還他千年之約。

 玉芳入院急救,尚智走出門外,老王記者埋怨怎不快抓柳雄歸案,尚智救回玉芳,心神已定,那柳雄天涯海角亦不再放過,找到柳雄跟班傳話:「開槍殺人,不代表有種,有種出來替老婆送終」,言簡意賅,謝祖武氣魄十足。

好戲壓軸。

 柳雄有情,老婆瀕死,非見不可,調虎離山,換穿醫袍,長驅探妻,尚智假扮病人,守株待兔,柳雄不察,尚智翻身而起,槍逼柳雄眼前,一句:「柳雄,你玩完了」,謝祖武聲型到位,帥極,柳雄出生入死,豈怕尚智子彈,尚智回嗆:「你不要忘記,我敢當刑警,就不怕死」,柳雄譏諷尚智不敢扣扳機,怕腦袋先被打穿,尚智不遑多讓:「你也不要忘記,我是警界有名神槍手,要不要賭一把,看誰腦袋先開花」,雙雄對決,以槍抵槍,尚智義正辭嚴問柳雄,來拼命還是看老婆:「你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對的事」,柳雄終卸心防,與妻訣別,尚智牽來柳兒,柳雄再多不捨,到此緣盡。

再次臨刑,柳雄不再牽掛,尚智允諾行刑擊準,柳雄道謝,鏡頭切至病房,柳妻、玉芳甦醒,互有默契,知柳雄已死,尚智翩然到來,手持鮮花,陽光灑滿全身,笑問:「歡不歡迎」,玉芳嫣然,此君言而有信,黃泉路上將她喚回,有朋若是,夫復何歡,尚智滿眼笑意:「不歡迎我?那這花送給護士了」,玉芳由衷:「很高興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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