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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調的愛(五)
2013/02/07 0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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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帶著大批禮物回到曾經讓他們不愉快的家,算是衣錦還鄉吧!

老太太樂得趕快下廚房加餐食,安華難得留在家中分享喜悅,她仔細研究小姑遞來的禮物,一組化妝品,似笑非笑說著:[不會是你親手製作的吧?...安全嗎?]

羅素鈺已今非昔比,嗓音自然不低,講話也不客氣:[你看清楚點,盒子包裝豈是我能假冒?那可是大百貨公司買的,一點都不便宜,要不要檢查發票?]

羅正群拿著羊毛背心,嘴巴說道:[賺錢不容易,不要亂花,你們還要嫁人的,身邊總要有點錢。]

嫁人?安華一聽,眼睛瞪得老大,說著:[你要嫁人了?真的嗎?你們有對象了?]疑惑中還刻意瞄低頭扒飯的羅素鈴一眼。她曾多次在牌桌上提及兩位離家打拼的小姑們,對年過三十好幾卻無任何動靜的羅素鈴,不屑地稱之[老姑婆]。她預估羅素鈴將孤老一生,羅素鈺還可能有嫁人的機會,講之興起,還搭配驚人的笑聲,好似他們的悲慘未來,已在眼前晃蕩。

羅素鈺冷笑數聲,說道:[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要告訴大家,大姐要結婚了。]

其實他們的感情世界,媽媽和哥哥自始至終多少有聽聞,只是不想被安華拿出去當話題,只瞞著她一人。一頓飯下來,身為嫂子只熱衷打探對方是誰、長相如何、幹什麼的、可曾有婚姻紀錄、...,羅素鈴一本過去不發一語,全由羅素鈺代答。

年底,羅素鈴快快樂樂嫁給認識幾年的國中老師,住進二人合資購買的四十坪公寓。當家人走進布置典雅的公寓,大都讚不絕口,唯獨安華兩眼一溜,四處參觀,最後說道:[你們不覺得新郎矮了點嗎?]

媽媽、哥哥、妹妹,六隻眼睛齊往她一蹬,指責之意多於一切。

羅素鈺只在化妝品部待一年,第二年調入食品部的實驗室,半年後再轉進業務部,成了業務員。

她這業務員身分可得來不易,且還肩挑收復失地的重責大任,原來食品部有位表現不俗的專任業務員被挖角,她跳槽就算了,還十分不道德地把客戶資料全帶走,這是公司有史來的重大危機,三巨頭只稍稍開個簡單會議,立刻四處奔走,與各客戶接頭談判,長久業務往來的客戶很快回流,另一些則停步觀望,漫天叫價。

剛開始,她與三位老闆同時出征,學會談判技巧與交談之道,後再由出紕漏的食品部楊主任全權負責,設法收拾善後。一連兩三個月,她與楊主任跑遍北、中部的客戶,鼓舌如簧地談判,承諾各種新增條件,辛苦得日月顛倒,不知今夕是何日。

這段時間她學會開車,拿到駕照,以後的業務由她獨自扛,她不但找回原有客戶,還趁機挖到不少新客戶,業績成長,令主管刮目相看。

每次回公司填寫訂單報表,經常是下班後,辦公室已沒幾位同事在,偶而可見楊主任端坐大辦公桌前忙碌,似乎一時半刻沒離開的打算。

某天,那已是萬家燈火的晚上,時近八點,公司一片漆黑,只有楊主任的辦公室亮著燈,她一臉疲憊地進去,對楊主任說:[我今天累慘了,你知道我在魏氏食品廠遇到誰嗎?林靜吟,她看到我還笑得出來,想到她對公司的無情無義,我當下決定非搶到訂單不可。我先離開魏氏,去其他公司找機會,兩個鐘頭後,料準她拿不到訂單已經離開了,我再回頭去找魏氏的老闆,磨了ㄧ個多鐘頭,終於拿到訂單。我實在太累了,高速公路又塞車,在湖口休息站睡了一覺,搞到現在才回來。]

楊主任面帶微笑,一語不發,定神望著她,腦中閃過數年前她氣急敗壞衝進辦公室,凶悍地質問是否被錄取,當時他不過被她的勇氣感動而收留她,誰知一時隨興,卻為公司留下重要人才,他不敢以伯樂自居,只隱約覺得眼前嘰呱不休的女人,應是他該把握的人生伴侶。

他翻了翻她遞上的幾張表格,隨手放進抽屜,親切地說:[以後太晚就不要來公司,報表可以隔天再交。..還沒吃飯吧!走,吃個飯再回家。] 

此後,她每忙得灰頭土臉進公司,楊主任總笑臉相迎,再犒賞豐盛晚餐,就好像工作的一部分,那麼順當自然,她不曾客氣,也不想拒絕,而且進餐時間一次比一次長,聊天內容更擴及雙方家庭狀況,甚至未來願景。[再見]聲中透出的難分難捨,她驚覺楊主任在心中已非只是一個主管而已。哪天揚主任未留辦公室恭候,她惆悵空虛,落寞失意,一天的辛勞沒了價值。若能接獲楊主任電話追蹤,她立刻高興起來,聲音也大,抓著話筒喋喋不休,久久不肯放下。

聖誕節前夕,張主任突然邀她同慶,即使當時還在他手下,她已表現不俗,張主任都不曾客氣,她忍不住奇怪地問:[大家都去你家嗎?]

張主任哈哈大笑道:[我家哪有那樣大?還不是老楊敢愛不敢開口,我是代他邀你的,我們再不幫忙,不知道他要拖到什麼時候,也不想想自己老大不小了。我兒子都唸國小四年級了,蘇主任也有小孩,...]說到這,張主任臉色一整,嚴肅問道:[你不會嫌他四十歲太老吧?] 

她乾笑數聲,羞澀回應:[我沒想過這問題,...我也不年輕了。]

難料的人生變化,豈是她當日惶惑無助時所能預見?仔細算來,這已是她和姊姊離家北上的第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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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AZ9
2013/02/08 11:26
好文筆...

真是令人愛不釋手...謝謝!


AZ9=Arizona Nights
請到Arizona Nights參觀指教

現在是除夕夜,再過不久就是新的一年

蛇年的開始

雖然年節氣氛淡到感覺不出多少樂趣

但,在此仍要

祝蛇年行大運,事事順心如意!

弄潮兒2013/02/09 19:25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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