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2008年8月
妹妹說,「我喜歡這導演」,於是便訂票,與友相約在爸爸節的週日午后,牯嶺街小劇場。
《4.48 精神異常》,一個我不熟悉的作品,我不知道看起來淳善的導演選擇它的原因。沒有劇情,只有文字,同去的成大畢業的學妹說,她看過這劇本,約莫兩年前北藝大的期末或學期演出過。成大學妹算是新進同事,報考戲劇所沒上,倒是很愛戲劇。她保留地,說出也許可以更好的評語。也許,是因為她的朋友演出過,她有了比較。
我不懂戲,只是覺得如同寫作,或是電影,有時安靜比奔放更能表現絕望,熱烈的吶喊、嘶啞,是最直接的方式。對一個大學未畢業的學生,要創作表達一個沒有劇情的作品已經很不容易。「你給了朋友什麼,讓他們這樣對你?」台詞一直在訴說著,渴望理解與救贖。
我給了「妹妹」真心的讚揚與粗礫的愛,讓妹妹溫柔同理。我一直相信妹妹的話,妹妹說她的生日,那時出生的孩子總生性倨傲,可,她帶了我見她父母,在妹妹老家港都,與她父親一樣愛著江蕙唱出的心酸。然後在雨都基隆等待天秤座友人從實驗室下課,在最清澈地波濤中,撥了手機讓妹妹聽海的聲音。恩師說,他們下港人多了一點豪邁。
是呀!天秤座,如果沒記錯,在「轉身」之前,另個天秤座友人,便自己導了、改編《美麗佳人歐蘭朵》也是在牯嶺街小劇場吧!八年前,在我們那保守的文學院,這作品像是密語,我說高中曾閱讀過此作品,不言說中留露出一種相認的默契,我言她是石破天驚的才氣,也是日後撰寫邱妙津作品分析時,找上她討論的原因。那時我們便約契,總有一天要去蒙馬特,去巴黎。畢業後一段時日沉寂,她纘了盤纏、通過語言考試,去藝術節如熾的愛丁堡學習劇場實務。都還來不及見面,她一回國便出了車禍,離開一群愛慕的友人我們心傷,只記得好像是誰拿了她的筆電,找出了她在英國的畢業公演拍攝成dv,在她去世的隔年,在中正紀念堂附近的一個她的朋友群組成的排練室播放紀念,我就此不能忘情「黑膠地」。
從「轉身」到《30p不好讀》,到現在很多人喜歡妹妹的演出,我是沾了她的光,看著那年輕的導演,我說,妹妹也是歷經二、三十齣戲的努力,才有了《動物園的故事》,那般叫我驚豔與折服。特殊的口語腔調,美麗出塵的少女,竟有人問我,那是男的還是女的,那是個踢還是個女人。peter這一角色,演出了火侯功力,這篇故事的劇本,或許因為原著,而更發揮了要訴說的,人際滄涼。
回到《4.48 精神異常》,blog上製作群上,他們說「我們則選擇用『劇場』來傾訴」。小劇場真的那麼小眾嗎?或許回到社區營造與其合作伴侶的,學姊與淑雅老師〈走過醉夢溪畔,與哥哥相似的年代,這其實是傳院的學姊,是否曾經有過民謠與吉它的大學記憶?〉的對話,後者引進了社區劇場,引入了秘魯的劇團來台,我知道在台北之外,其實有一些地方,已經進行了三、四年的社區劇場,在桃園、在台東,利用劇場這非常好玩的方式,治療了愴傷與壓抑的婦女、讓孩子與純樸的農民表現出日常最熟悉的感動,社區裡,這樣感動的共鳴與分享四散,讓人們覺得心熱熱的,彼此貼近。如果回到都市社會學的範疇,老師們總要說「社區營造的過程正是一種文化認同的塑造,是一種文化治理的呈現」,其實,從社區裡生出來的東西,是口號說不出來的,更是在檢討宜蘭厝的過程中,我不斷訝異,建築師訴說著藝術有純藝術、應用藝術、民間藝術。詩經、楚辭,最初不也是初民的想像與傳說,西方宗教音樂,最初更只是由所謂的葛利果聖歌,由葛利果此教皇為了讓不識字之廣大民眾認識宗教而命人製成音樂方式而來。建築師還是設計的塔裡用狹隘的方式分類著藝術。
北京奧運熱,同運的朋友已經在籌備十月的同志藝術展,透過網路,朋友不斷訴說著過程的疲於奔命。可,媒體裡,國家認同與主權似乎一直是個話題,我不知道自己強烈的政治認同是不是恩師在我二十初始的生命感染了、「打造了」。至少,恩師與「黑膠地」有著最近的關係,在於田啟元的改編創作。我想起除了協辦社區劇場與觀賞朋友們演出的時光外,那一年我們也曾商借戲劇系的場地排練我們的讀劇「蝴蝶」,下戲後,我與對手戲的學妹,仍在msn上說了劇中最老套的台詞,「我愛妳」,那一學期的相濡以沫。
妹妹說,找誰來導讀黃碧雲呢?我想,還有誰比那去世的天秤座友人適合呢?
九月,七宗罪將改編為「忿怒」,我期待妹妹再次精彩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