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已經讓全世界看見一件非常清楚的事情：未來戰場的核心，不再是昂貴而精密的大型武器，而是廉價、大量、可消耗的系統裝備；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無人機。

在烏克蘭戰場上，一架成本幾百到幾千美元的FPV無人機，就能摧毀數百萬美元的坦克或防空系統。這種「廉價、大量、快速製造」的武器模式，已經成為現代戰爭的新常態。

但如果回頭看台灣的許多軍購計畫，就會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偵打一體無人機的單價動輒數百萬台幣，無人艇的造價甚至接近導引飛彈！而近期某些飛彈系統公開閱覽的規格，甚至被設定為遠低於國際主流標準。這些問題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技術或產業能力問題，但其實更深層的問題，是制度問題。

正常的國防採購邏輯應該是：從戰場需求→技術規格→採購制度→產業發展。但現在很多情況卻變成：產業能力→採購規格→戰場需求被修改。結果就是，本來應該廉價大量的無人機被做成昂貴裝備，本來應該是消耗型武器的無人艇變成高價平台，而某些飛彈系統甚至出現規格被壓低以配合特定廠商能力的情況。

換句話說，不是產業追不上戰場，而是制度扭曲了戰場需求，也扭曲了產業發展。更令人擔心的是，這種現象並不是單一案例。從過去的獵雷艦計畫，到現在的國艦國造、潛艦國造，再到近期被討論的資安標案，都曾出現類似的問題：規格設計、採購流程與特定廠商能力之間產生高度問題！

甚至這種制度邏輯，也不只存在於國防領域。過去幾年的雞蛋專案、疫苗採購、各種緊急採購機制，都曾被質疑是否存在「因人設事」與「開後門」的制度問題。

當制度開始習慣用例外、專案、特別條例來處理問題時，就很容易出現一種情況：需求不再決定制度，而是制度開始為特定對象調整需求。這種模式最大的問題在於，它看起來像是在扶植產業，但實際上卻可能是揠苗助長。真正健康的產業發展，是技術能力提升後自然參與競爭；而不是透過降低規格或調整制度來配合能力。

戰爭其實已經給了答案。未來戰場真正重要的，不是昂貴的平台，而是：廉價武器、大量生產、快速迭代，以及強大的軟體與通訊能力。

如果制度仍然習慣以例外與專案方式運作，那無論預算增加多少，都很難真正提升戰力。問題從來不只是技術，也不只是產業。真正需要被檢討的，是整個採購制度與決策邏輯。

（作者為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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