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務卿兼國安顧問盧比歐近日表示，美中關係已處於「戰略穩定」，他還說美中都已得到結論，雙方全面性貿易戰將對彼此和全球造成深切傷害。這是繼去年8月盧比歐首次提出「美中戰略穩定」後，第二次使用相同概念。如果說上次是試水溫，那麼這次則是定調。
社會科學研究中有一句話耳熟能詳，叫做「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意思是研究者可以大膽提出假設性命題，但需要透過嚴密的論證、檢定，才能將命題轉化為結論，進而拿出夠硬的研究成果。盧比歐時隔半年後再次提出「美中戰略穩定」，恰好反映了美方透過與大陸對話，「從假設到求證」最後得出結論的過程。
有別於川普的素人風格，盧比歐是典型建制派政治人物，他設計的美國外交戰略與政策，固然要迎合川普的偏好，但最終還是經由整個美國官僚體系所做出的集體決策。因而可以想像，盧比歐以「戰略穩定」定調美中關係，絕非即興的個人觀點，而是基於政府、軍方、智庫、業界等各方提供資訊與建議的基礎，謹慎而嚴肅做出的權威性論斷。
正如川普在第二任期首次與習近平會晤前，使用G2來形容美中兩國，去年12月美方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首次以「Near-Pear」（近乎對等）概念界定美中關係，而非敵人或對手。這個表述證明，基於現實力量對比，美國對中政策已從「遏制敵手」調整為「維持穩定」。這裡面還有另一層意涵，那就是美國戰略界逐漸「求同存異」，超越了對抗、合作還是競爭的辯論，一致同意將維持穩定放在優先地位。
只要對美中關係保持關注的人，可以發現，去年8月盧比歐首次拋出「戰略穩定」概念時，中方對此持謹慎樂觀態度。這有兩個原因：其一，早在拜登任內，北京學界就以「戰略相持」形容當時的美中關係，盧比歐稱「戰略穩定」正好符合北京的研判；其二，盧比歐過去以對中鷹派面目示人、並遭中方制裁，當他不再鼓吹抗中，而是表態謀求「戰略穩定」，令北京不再對其抱持太大戒心，避免了美中外交管道對話不暢的問題。
如果說盧比歐半年前的表態，是向中方喊話「願意建立戰略穩定關係」，那麼這次在川普訪中前再次表態，則可以理解為證實雙方「已經建立起戰略穩定關係」。這從不久前的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盧比歐與大陸外長王毅的會晤中可以看出，根據美方新聞稿，盧比歐強調了「在一系列雙邊、地區和全球問題上進行以成果為導向的溝通及合作的重要性」。
至少在公開官方訊息中，盧比歐沒有向王毅強調競爭關係，也沒有向中方表達對敏感問題的關切，這說明北京近年來堅持「不以競爭定義中美關係」的努力，已經獲得了美方、至少川普政府的正面回應。可以想見，3月底、4月初的「川習會」，類似「戰略穩定的大國關係」表述很可能寫入雙方的聯合聲明之中。
（作者為智庫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