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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2月9日

枝條之想

天氣寒冷，天空是灰藍的冷漠表情。早上，獨自走在街上，看到離家不遠的一棵樹。貌似靜定安詳的樹，葉早已精光，只有密密的枝條交錯延展，遮蔽了天空的一塊。卻在空隙裏透露出不可隱藏的那種冷漠。當一個人，在寒冷中與這樣一棵樹相對，會是怎樣的滋味？是生的寂寞與悲傷，還是相互慰藉的溫暖呢？

畢竟，是冬天。是深深的冬天了。

我想，下次出門一定要帶上相機，把它攝下。我一個人繼續向前，風很大。感覺到風的撫摩，貼我柔弱的耳際凜冽而去。一個人會因為寒冷和孤獨而哭泣。那麼樹呢？樹會哭嗎？會在沒有人的時候脆弱到無力站立嗎？

樹也會有遺憾嗎？它會記得什麼人？記得什麼過往，什麼氣味？樹，只是靜定地站立，你讀不懂它的故事，它的離別、失去，和遺憾。

我會遺憾。

會在忌日為自己的年華燒一串紙。卻不會去痛哭。我只會遺憾，只會遺憾，那些幸福，那些美好的無情早逝。總是要送走一個自己，才會有另一個自己獲得重生。我這麼想著，安慰著自己。生活，是自己的。年華，不過煙花，不過流火，不過不可琢磨的一道謎題。

學不會珍惜的年齡啊，把一切的美麗拋棄乾淨，才覺得安心？

我依然笑。用我一刻刻淡去的笑臉。你說這一種淡你不喜歡。但是，我的確是如此了。竟就幻化成你不再喜歡的模樣。我依然笑。人是可笑的。不是嗎？學不會珍惜。那我們就一起把幸福毀掉。

我不會痛哭，在年華的墓前。我只是遺憾，相遇與別離的匆匆。一個擦身而去的人，一個並不完美的人，一個共同觀賞了煙火繽紛的人。和這個一步步走向封閉，走向內心，走向孤寂的我。

就要告別，看著另外的船載你與另外的人蕩漾而去，就要永遠消失了蹤跡。在這2月的冷風與濃霧裏，消失不見。我面對著我的樹，說不出滋味。要揮一揮蒼白的手帕嗎？要祝福你一帆風順嗎？

我終究不是偉大的人。

遺憾，是常常的。孤獨，是常常的。生來便是品嘗苦味，生來便是盡看無常變幻。

所以，就不太悲傷。我們都會習慣漫無邊際的這些掙扎，可以于其中學到智慧。

心境是要平和靜定的。既然生死皆是順化，又有什麼是一定要為之悲傷的呢？

好像樹一樣，如此地生存、忍耐著，卻也有另外的甘味。

樹知道，來年又是春，又是草長鶯飛的歡愉。不要遺憾。

要愛惜自己，愛惜母親，愛惜生命的每寸。要微笑著，更幸福地活。

並不用花很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