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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9月24日

夏天·四

夏天，海是永遠的主題。

海，你會不會責怪？當我離你這般遠了，我才開始我的想念。

17歲一樣的夏天，夏天一樣的17歲，我站到海的面前。清澈的海灘，涼滑的沙，海的夜如此真實地貼近我。我曾嚮往著你那麼久那麼久，從童年的夢一直綿亙到年少的文字中。我不說愛你，我只在心底將對你的情感一次又一次地回味，溫習。

我不去讚美你，因為有太多人叫囂著空洞的美麗字眼。對於你我想，兩個字足矣，那就是：遼遠。在你面前，我看到人心的狹小，我發現了自己短淺的視野。在你面前，我有想飛的衝動，在海的盡頭是什麼呢？有沒有人立在彼岸也遙遙地望著我在的海岸？但是，要怎樣才能夠飛起來？

抬頭，海連接的是一樣遼遠的藍空，而我，沒有翅膀，我無法乘著那強勁的氣流飛越海洋，飛越這人世的浮華萬千。別哭，沒有天空上的自由，你還有腳下堅實的土地。

赤裸的雙腳踩在正午被灼烤得滾燙的沙上，有一點疼，沙是那麼細膩，銀白白的一片，被海浪溫柔地浸濕，就變得更加嫵媚。我踏浪而行，浪擊打著我的雙腳，我卻站得那麼穩，絕不跌倒。

我是多麼開心！即使不能飛，我還可以這樣忘情地陶醉和行走！

遠方，泊著幾只有著高高桅杆的小船，它們像是沉在了低低的雲裏，像是在那一朵又一朵柔情的雲朵間遊弋。我看得出神，夢想著自己能有那樣一隻小船，就那麼悠悠地在海上漂泊，任海風吹，吹亂我的發，吹偏我的航向。我願意在這海上等待每一次燦爛的日出，守候每一次寧謐的月起，偶遇一次次絢麗的流星。我願意到海的盡頭尋找墜下的太陽，相逢隱去的月亮，拾起那一顆顆遺落在深海的明星。

給我一隻小船，我會做一次動人的旅行，在這無比遼遠的海上。

海，你還好嗎？此時的我聽不到你的歌唱，感受不到你洶湧的脈搏。而我會想念。想念你，想念海風湧過的沙灘，想念我未知的彼岸，想念17歲的夏天。此時，我離你這般遙遠。但你不在遠方，你在我緊閉著的窗外，你在我依稀微笑的甜夢背後。雖然，我一遍又一遍讀著北島的那一句：風孤零零的，海很遙遠。這裏要起風了，秋天即將沖進花園。然而風不會孤零零的，因為有我帶著17歲的夢回想著那個夏天。我如此想念你，以至於我想寫一封信給你，用我那支生了鏽的鋼筆，蘸上純藍的墨水，用我的小船載著它漂向你，在下一個迷人的夏夜，讓如水的月光輕輕念給你聽。

你會收到嗎？海，你是否明白？請等待著，等待我擁有了一隻小船……

我期待著與你的再次相逢

我的海

我的海南

船

你說你想要一隻船

小小的揚著一面小小的帆

你說我們去海上

大大的只望見一片大大的天

我說給我一支長長的槳

長長的劃過我們長長的旅程

我說我們去島上

短短的雲上湧著短短的浪

我們會有一隻船

小小的船小小的帆

無聲的暗夜裏月亮會掛上桅杆

回憶在溫柔的海中彌漫

你給我一支長長的槳

我在風裏遊弋

短短的浪飛翔

你吹起風笛

立在雲河的彼岸

你說我們去遠方

於是我們的船成為滄海之上的

白帆一點

我看見沉在槳裏的水波

那姿態翩翩

那神情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