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我笑,很邪惡的笑了!!」
「我把鏡子砸碎了!!!我不敢面對那面鏡子了!」
還有這個還沒發出去的,「不見了,他不見了……」以上的我有看沒有懂,自認想像力豐富,辦事效率高的我,這次真的沒折了。摩摩臉,咬了牙,起身告訴自己「先去把錄像機裡的影像看一看,或許有幫助……」
「長官,影像調出來了,有問題……」制服警員早就準備好了,我一開門他就按了播放……先是幾個人來往走廊,突然蔣耀文把門打開走出房門,手指著房內然後又指向走廊,然後回到房內。一分鐘過後,兩個人拉扯著捆打出房門,幾秒後其中一個人被推下了樓,蔣耀文站定,往樓下看,左右看了看,就跑走了……
「長官……」沒錯,問題就是這個,影片裡最後留著的是蔣耀文,那墜樓的是?房裡安靜得出奇,影片繼續播,其他鄰居出來看了樓下……現在我要怎麼辦?
「向各單位報告,留意蔣耀文,收集證物,先打發民眾,回局裡慢慢討論。」
「留意蔣耀文?」警員問,我也覺得不妥,留意一個已經死的人?
「不要讓任何其他人知道死者的身份……」我上了警車,閉上眼睛,一切的畫面重覆在我腦裡,包括阿陽跟我講的案子,畫面最後是停在一面鏡子,是鏡子嗎?還是一片玻璃而已?裡面沒有我自己的倒影。
「長官,到了!」我被叫醒,回到警局了。看來我又被好奇心吞噬了,這件事情我管定了!
我向上頭報告目前的狀況,並且要求這件事情由我來辦,一定盡快結案。當晚,我打給阿陽,跟他詳細說了現在的狀況……
「你覺得現在再逃的蔣耀文是我們世界的蔣耀文,還是另一個世界的?」他直接這樣問,我也知道他的意思。
「以你的定理來說,在逃的是壯碩的蔣耀文,應該不是我們世界的!這個蔣耀文應該體魄很好。」雖說不是很想認同他的邏輯,但目前就只能這樣推論了「不管是哪個蔣耀文,先把他抓起來才是重點……我需要從他那裡知道一切。」阿陽沒有說話「或許他知道些什麼!」我希望他知道,不然我要怎麼著手這些事!?
接下來幾天除了等蔣耀文的消息之外就都是到處翻有關鏡子世界的文章,還有深入研究阿陽告訴我的其他案子。有關女學生自殺,跟夫妻互相砍死對方的案件。
分析女學生的案件,假設肯定她是鏡子世界裡的,而不是這個世界的她,就要知道她是什麼什麼時候不是這個世界的她了:在自殺的前一個星期,班上週考的分數不理想,手機撥打跟發訊的都是一個不存在的號碼,訊息內容是發給阿哲的,精神分裂的可能性是零。另外就是寫書的方式,完全是相反的,忽略其他無法解釋的因素,光是這點就夠讓人懷疑或甚至肯定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那麼,這個世界的她去了哪裡了?
夫妻案件我只能由男方那邊著手,假設他的妻子已經不一樣一個星期了是真的,那麼是妻子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嗎?從丈夫身邊的人得知的是,他有跟其他人說過自己的妻子不是同一個人了。再加上妻子的戒指戴的不一樣。那麼,還是那個問題,這個世界的妻子呢?
把案件放到蔣耀文身上,再找出共同點:從鏡中世界裡出來的都是負面人格的,並且可以假設這個世界的真身不是失蹤就是死亡了。再來就是他們家裡同樣都有落地鏡……
第四天中午,總算有了蔣耀文的消息,有人通知警方看到他在XX路上的一家超市出沒。最後是在一個汽車旅館被人看到,櫃檯確定進去的是蔣耀文沒錯,且目前還在裡面。
「讓我進去單獨跟他聊聊先,不要驚動目標!」我通過對講機說。
我敲了門,敲了第三次他才來開門,很不耐煩的說「什麼事?不記得我有叫客房服務!」他一開門我就跨了進去,果真,這個蔣耀文體魄很強壯,跟他扭打了三個回合才制伏他!我把他扣在床腳,拉了張椅子坐在他的前面。
「我有事情要問你……」頭留了點血,被空酒瓶砸的……我很冷靜。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喘著氣說。對了,他的手關節是被我扭成一個看不懂的形狀扣著的。
「你一定知道些什麼……你對著蔣耀文皺過眉頭,還笑過!」這是臉書上面得知的,我希望不是那個死掉的蔣耀文自己幻想出來的。
「我就是蔣耀文!我只知道,我看到鏡子另一邊的我好像已經不是我了。」他到是滿老實的,我要他說清楚點「一開始我看到鏡子裡的我出現了疑惑的樣子,我皺了眉頭。但後來覺得還挺有趣的,就笑了。之後鏡子無故裂開,我摸摸了鏡子,開始暈暈的,視線漸漸模糊,醒來後我還是在廁所,鏡子破的很大,地上都是碎片……」我皺眉,差不多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我離開廁所,看到一切不一樣了,左右不一樣了。接下來我聽到腳步聲,然後另外一個房門有聲音,我便躲了起來!」
「你有照鏡子嗎?」我打斷他。
「什麼?」他有點茫然,看來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躲了起來,以為有賊,然後他進了廁所,出來時很衝忙,進了房間,沒有關門關燈。我跟上前去偷看,當時我傻眼了,真的是另一個我……」他吞了口水,我也是,事情明瞭了?「另一個我跟我一樣,很驚訝,就像是照鏡子……然後他就推開我,去開房門,要趕我離開!」
「是的,這個我知道,然後他進去之後你們就扭打了起來?之後還把他推下樓。」我故作冷靜。
「不,那是我的屋子,當然我不會要離開,他就硬拖帶拉的慢慢變成扭打!最後我才失手把他推下樓的……」那麼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問出來,我靜靜的想事情。他接著說「我看到他掉下樓,我也錯愕,看了一下就覺得不對頭的逃離了……」
「沒有想過要找人幫忙?」我順口問。
「有!!!我有!但是這個世界不一樣了,所有人都不認得我……」他說到這裡快哭了,聲音開始大了「什麼都不一樣了,我是說左右!」然後他哭了「我照不了鏡子……」「你懂那種感覺嗎?」「我真的需要幫忙……」
「我沒有照鏡子,但是我夢到過一次!那不是什麼好夢!」的確,要是我照不了鏡子了,那個感覺真的是如何的?!我們在鏡子中看到自己,知道自己是存在的,那當我們看到鏡子裡面沒有自己時,代表自己不存在了嗎?這個世界上有哪個正常人知道那種感覺?我越想越恐怖,雞皮疙瘩滿身,這樣我有活下去的勇氣嗎?
「……」他靜靜的,冷靜了。我把他的手銬解開,讓他坐在床上。
「你跟我回局,我會安頓好你!但最後你會怎麼樣我不能向你保證!希望你配合……」
「我還能怎麼樣?」他沒有任何感情的說,放棄生命的人的表情就是這樣?我扶起他,開了門一起回到局裡。
錄了口共之後,我安排了警員好好照顧他。打了個電話給阿陽,告訴他事件的一切。他希望可以馬上見到蔣耀文,我答應讓他見。他高興的說馬上過來,就掛了電話……在等阿陽的時候我想了很多,到底我該怎麼向上頭寫這個報告。
二十分鐘後,他來了,手上拿著銀色的大手提箱,看起來挺沉的。
「還看什麼!快帶我去見他!」看來這個蔣耀文被當成科學怪人了,阿陽想要做實驗……早知道不答應他了,我咬了牙站起來,他跟上我。
我向蔣耀文介紹阿陽「他是我的朋友,這次的事情知道的就我們三個。他是來給你做些體檢的。」他沒有說什麼,或許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回到我的辦公桌上,阿陽說「還是沒有驗出什麼,就還是內臟左右顛倒。」然後就走了。
已經晚上九點,我還在警局處理文件,手機突然響起,我已經跟老婆說我會加班,要她先休息,那會是誰呢?阿陽……他有什麼事?
「發生了!發生了!一定不是幻覺。」他很激動。
「你冷靜點,發生什麼事了?」
「他動了!鏡子裡面的他!」他冷靜了,這不是語無倫次!
「你說誰動了?誰在鏡子裡動了?」
「鏡子裡面的我動的了!」當然,鏡子裡面的他當然會動。
「然後呢?」
「然後我就打給你了……」他好像知道我覺得他大驚小怪,所以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說他怎麼動了?」我為避免尷尬,問清楚點。
「剛剛我梳頭梳到一半,鏡子裡面那個我的梳子掉了。我嚇到,拿著梳子,眨眼再看,就沒有不一樣了!」他這樣講,我似懂非懂。或許能稍微想像到底發生什麼事吧。
「會不會是你太希望發現些什麼,所以產生了幻想?」沒那麼巧?怪事給他遇上了?還是其實我也要遇上了,只是我過忙,沒有照鏡子?
「絕對不是!」他很肯定。
「好吧,那先這樣,有別的事情發生再打給我!」我只能就先相信他了,不然會沒完沒了。
我把蔣耀文的案子處理一半,然後離開警局了,心想只好明天跟上頭說還沒有處理好,還有很多疑點。回家路上,我把阿陽的話重新過濾了一次,突然有不祥的預感,然後發了短信給他「注意安全」
一早,我到了局裡,那裡已經忙成一片了,幾名警員走向我說「你的朋友霍浩陽被殺害了!錄像拍到你昨天很晚離開警局,他的死亡時間跟你從這裡去到他家的時間一至,在那之前你還跟他通過電話,並且在他家公寓樓下拍到你類似的身影!希望你配合!」
「等等?有沒有搞錯?」我後退,錯愕萬分!事情怎麼會這樣?
「我們需要扣留你!」他們說完就上前來要抓我,甩開兩個警員後,我逃離警局!
一切都很亂,發生的太突然了!我要怎麼辦?我拿起手機,撥打,希望他們說的不是真的,我還是可以找到阿陽……響了,被接起。
「陳先生你好!」是一個女性的聲音,我將近崩潰了「我們現在在你家,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老婆,只需要你冷靜,回來再說。」我聽到對方在我家,我甚至發抖……老婆!!!
「你們是誰?」我強壓制自己,冷靜!
「你先來了再說。嘟……」我能做什麼?只能乖乖的聽他們的話,狼豹似的咬著牙衝回家。我現在腦子空白,什麼都沒有想了。
屋外停著兩台全黑的廂型麵包車,連窗戶都是全黑的,車外站了一個穿著皮衣外套,戴墨鏡的黑人。我跟他對了一眼,伸手禮貌性的請我進到屋內。我沒有多加理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身,開門。
「歡迎回來,陳先生。你挺快的。」還只聽到聲音。
「你們是什麼人?」三個人西裝筆挺的人站在我屋子一進門的地方。三十出頭的,身材高挑的女性,站左邊。中間站了一個白髮的中年外國人。右邊則是一個戴眼鏡的東南亞男子,看來也是三十出頭。
「我們進屋子說。」他們像是屋子的主人邀請我進去,到了客廳。我看到站在我房間外面站了另一個魁武的黑人,也是皮衣外套。心想,要是動武的話我也沒有勝算,真的只能乖乖聽他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