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是我在美國的越南鄰居，我花了好長時間

 

才記清楚她及她一些越南朋友的名字，大都是單名，

 

發音有的很像：“ㄊㄨㄚ”，“ㄊㄨㄞˊ”，“頹”，

 

剛開始，我張冠李戴，嘆常張著挺好看的嘴型，

 

一雙大眼睛骨溜溜翻著，不知道我在說誰。

 

       嘆年輕時，應該是個美女，她先後有3個老公，

 

四個兒子，前面兩個兒子是在越南跟老美大兵生的，

 

她那時在酒吧上班，早早的就賺錢養家，老三是

 

逃難來美時跟另一位老美生的，只有老四的爸爸是

 

越南同胞，原先，她和越南老公還指望這最小的，

 

能留在身邊，結婚生子，讓老倆口含飴弄孫，誰知，

 

這老么做了洋和尚─當神父去了！

 

    她只有慢慢接受這個事實，在家中的無聊孤寂日子，

 

常做一大堆越式漢堡、牛肉麵、春捲、河粉，也就

 

嘉惠了我這同是黃皮膚的芳鄰。當然，我也偶而

 

包個餃子，煎個蔥油餅，回饋一下，我的三腳貓

 

功夫，卻得到她一迭聲的稱讚，讓我信心大增。

 

    一天下午，我帶女兒去看天文展，覺得很有趣，

 

回來經過她家時，看她在門口挑豆芽，就順便

 

跟她分享，把照相機裡太陽與地球的大小比例給她看，

 

她吃驚的說：『我一直以為，地球最大呢！』

 

甚麼？！她接著問：『那地球跟月亮、太陽，

 

哪一個最大？』哇，女兒的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接著，我給她看手動輪子，讓電燈泡發亮的照片，

 

她又是眼睛一亮，說：『真的啊！好神奇，我都

 

不知道耶！』我口沫橫飛解說，她連連點頭道謝，

 

想她為了家庭生計，幼年失學，生在那樣動盪的

 

時代裡，經歷了一連串特別的婚姻，她還保持這樣

 

真誠謙虛的心，我心裡不禁酸酸的，更對她有一份敬意。

 

    嘆有個朋友，卻是一生未婚的老姑娘，在美國住

 

到領養老金，每天打著洋傘，穿著像睡衣一樣的

 

寬大衣服，屐著拖鞋，為了貪近，不去人行道等

 

紅綠燈，老是要危巔顛穿越快車道，看到我們時，

 

很好心的報一些減價資訊，說：『好便宜，只要

 

一塊錢，One dollar！One dollar！』一面伸出一隻

 

手指在銀灰色粉臉前不停擺動，她也常批貨來

 

賺差價，理直氣壯的說：『我一個人過，我賺錢！』

 

她的名字也很難叫，我管她叫： One dollar。

 

    “哭”是另一位努力賺錢的越南女子，早上6點

 

下午3點在工廠上班，清晨4點就開車出門，沿路接

 

同事上車，每接一個賺美金5元；下午5點到10點

 

去中國餐館打工，她的臉總是很自然的紅潤著，像

 

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家裡也收拾得很乾淨，

 

地下室裡慢慢添置了第2台電視，原來，是為了

 

妹妹一家來美準備的，她給我看妹妹的照片，

 

一臉的憧憬。

 

    在東方人較少的美國中部，我們總有點惺惺相惜，

 

看越南人過年時，也會在家裡貼用英文拼音的：

 

『恭喜發財』─越南的文字，是用英文拼音而成；

 

有的家裡，紅紙寫上中國字：『天、地、人』

 

但他們已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他們也有生肖說，

 

不同的是，用貓來代替兔子，橘越淮為枳，想來莞爾！

 

    那怕越南朋友只會腔憋腳的講一句：謝謝，他

 

還是驕傲的說：『我曾祖父是中國人，我也是

 

中國人。』；想那漢唐盛世，中原人下南洋，和

 

當地人通婚，開枝散葉，或是藩屬國進貢，帶回

 

中土文化，原來，我們有著悠遠的密切關係，

 

在老美的萬聖節、感恩節的節日外，我們同時

 

都過著舊曆年、端午、中秋，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

 

良有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