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一名感染HIV的李姓校車司機，涉嫌性侵至少9名女性，其中6人未成年，疾管署證實9人中有5人感染HIV。示意圖。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中部一名感染ＨＩＶ（人類免疫缺乏病毒）的李姓校車司機，涉嫌「裝神弄鬼」性侵多人，檢警追查發現至少已持續四年，九人受害。其中六人，是女高中生，九人中至少五人已感染ＨＩＶ。檢方依強制性交致重傷等卅二罪起訴李姓男子，但台灣的社安及校安網，顯然已被這匹惡狼捅出了好幾個大洞。

衛福部官員聲稱，此案發現的關鍵，要「歸功」於衛生局疫調同仁細心及警覺，發現共同來源且涉及妨害性自主，並主動連結社政、警政，這名疫調人員應給予掌聲。這名疫調人員確實應該獎勵，但官方的態度仍不免讓人質疑，如果所有官員都同樣積極主動，何以會讓校車司機連續犯案數年並導致那麼多女生受害？

首先，最啟人疑竇的是，李男不僅有買春性交易習慣，還擁有多重性伴侶；早在二○二二年七月，他即已透過網路誘騙一名十六歲女生，性侵得逞。女生事後因身體不適就醫，次月確診感染ＨＩＶ；但衛政人員卻稱，疫調回溯比對的，是另一名成年個案。

癥結在，成年人感染ＨＩＶ是一回事，若是未成年女學生感染ＨＩＶ則非同小可，何況還事涉ＨＩＶ感染者隱匿病情性侵。無論醫療或疫調人員，均應繃緊神經詳查原因及病源，並即時通報警政、教育單位介入處理。但四年前，不知政府究竟如何處理這名女生的感染案？又是哪個關卡產生斷點，以致無法及時察覺李男涉案，並阻止他再犯？

其次，李男身兼校車司機，讓他有更多機會接近女學生。依現行法令，校車司機須每年體檢，但因事涉保障工作權，不能以感染ＨＩＶ為由辭退；若校車司機事涉性侵，校方則應依法解聘。儘管法令齊備，現實情況卻是：許多學校校車採取外包式，更難掌握校車司機的品性與健康。教團直言，許多校車司機實際上屬於「校園外部人員」，雇主並非學校。如此法規與現實脫節造成的安全網漏洞，賴政府不該補救嗎？

再者，過往女學生遭性侵案，多半是師長察覺異樣；但本案九名被害人僅有一人稱遭暴力壓制性侵，其餘多被嫌犯以「裝神弄鬼」手法得逞獸欲。由此，也凸顯家庭及學校教育雙重失職，以致許多青少年竟無法辨別正常男女交往與性侵的差異，遑論進一步理解並非只有假藉職權、使用暴力或迷藥才是性侵，像李男之類假借宗教、迷信、醫療等名目或恐嚇或誘騙發生關係，也屬違反性自主意願而構成犯罪。

現在的校園今非昔比，學生、家長動輒投訴，民代高度介入，其結果就是教師從管不動、不想管，進一步惡化為不敢管。甚至教師還淪為被學生霸凌的受害者，據調查，近兩年竟有高達九十所學校回報教師受傷事件。政府不思改善教育環境，卻一味要求教師擔負察覺、通報、輔導等職責，不啻緣木求魚。

更值得討論的是，對於性侵受害者及ＨＩＶ感染者的隱私保護，是否已與即時遏阻的社會公益產生扞格？以此案為例，校車司機惡性重大且牽涉甚廣，社會大眾卻是遲至檢方起訴方才知悉；曝光後，檢警和校方更是三緘其口。政府原應在第一時間通報全國，提醒所有學生嚴防「裝神弄鬼」性侵之態樣；相關部門卻以保護隱私為由封鎖訊息，這種作法根本是在保護加害者。

從萱萱案、高雄教師墜樓案到校車司機ＨＩＶ之狼，在在顯示當前台灣社安及校安網的脆弱不堪及處處破漏。但人民所見，卻是政府拿補破洞來邀功，而非找出源頭及時補漏。這種「喪事喜辦」的賴皮作風，只能令人慨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