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2日首批BNT疫苗抵台，時任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左四）、慈濟慈善基金會執行長顏博文（右四）及律師陳昱瑄（右一）等人迎接。 聯合報系資料照

新冠疫情期間，國內因缺乏疫苗而人心惶惶，慈濟為搶購疫苗幫助民眾，竟遭不肖人士以仲介為由詐騙了十億元。真相曝光後，當年多次阻擋民間採購疫苗的衛福部長陳時中，竟想藉此洗白、攬功，甚至不惜倒因為果。事實上，正因為政府的無能與意識形態重於人命的心態，才給了心術不正者訛詐慈濟的機會。

這起離奇的詐騙案，源於調查局發現「鈺達」企管顧問公司多次出現異常的大額提領，並有多家公司的金流異常。調查人員原以為是逃漏稅或洗錢事件，經追蹤調查，查出鈺達負責人律師陳昱瑄透過多家空殼公司洗錢。蒐證多年後，今年四月發動搜索，意外在陳昱瑄之師父——即同案被告李易儒之父母所住豪宅，查獲一五八公斤重的黃金金條，還有近億元的現金。檢調從手機通訊紀錄順藤摸瓜，發現金錢來自慈濟，才掀開這起五年前疫苗詐騙案的潘朵拉盒子。

二○二一年新冠疫情日趨嚴重，民眾亟需防疫卻苦無疫苗，當時鴻海、台積電和慈濟都公開表態願意捐購疫苗。李易儒向慈濟佯稱自己是上海復星公司股東，有把握買到ＢＮＴ疫苗，還謊稱鴻海、台積電都是透過他洽購。律師陳昱瑄則誆稱，買疫苗費用之外，還需三千萬美元（約台幣十．六億元）的委任費，處理文件翻譯及打點各方人馬。慈濟雖質疑委任費用太高，最後在採購疫苗優先原則下，只好接受。事實上，所有採購及捐贈事項都是台積電和鴻海與ＢＮＴ原廠及上海復星敲定，不需支付其他費用；陳昱瑄只是拷貝合約內容，卻隨手訛詐了十億元。

慈濟的善款皆來自一般民眾捐款，慈濟基金會執行長顏博文輕易相信陳昱瑄等人說詞，讓十億巨款流入心術不正者手裡，而且五年來渾然不知受騙，實令人難以想像。慈濟購買疫苗救助眾生的心願固然高尚，但高層管理者對於涉及跨國採購之複雜程序卻疏於詳察，讓騙徒輕易得手，其內部不能毫無檢討。尤其，同時有鴻海和台積電採購相同數額之疫苗，只要稍稍詢問，便能得知對方支付了多少費用。遺憾的是，慈濟卻未查證，顯示內控確有失靈。

但更該檢討的是，此一巨額詐騙案之所以能輕易得逞，顢頇失能的政府是最大幫凶。回顧當年，二○二○年疫情流行後，同年底東洋公司即曾取得ＢＮＴ的授權，最多可購買三千萬劑疫苗；但當時疾管署只願買兩百萬劑，導致合約破局。以致在次年疫情急劇惡化後，歐美許多國家接種率都已超過五成，台灣卻只有三％；隨著確診及死亡人數增加，民眾愈發恐慌。當時，蔡政府堅決不願透過擁有ＢＮＴ大中華區代理權的「上海復星」進口疫苗，是台灣疫苗荒的主要原因。

起訴書披露，這批從德國原廠出貨、直運台灣的ＢＮＴ疫苗，是由台積電法務長方淑華與上海復星達成協議，確認是ＢＮＴ製造、復星體系供應、裕利醫藥協助輸入，然後由台積電、永齡基金會、慈濟出資購買並捐贈給疾管署。換言之，如果蔡政府不因為意識形態阻擋復星經手疫苗，早在東洋提出時即予同意，台灣民眾更能及早受到疫苗保護，不僅可減少生命的消逝，慈濟也不致受騙。

可笑的是，當時總指揮陳時中為了「護高端」，又將政黨意識形態凌駕於人命之上，等到民怨沸騰，又只好藉助民間力量去跟上海復星談判，再坐享民間捐贈果實。如今，他竟好意思拿「相信專業」說嘴，簡直比詐騙者更惡劣。如果當年政府有辦法買到讓國人安心的疫苗，慈濟還會被騙十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