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老大退伍後，安份守己回鄉下工廠，從工程師幹起。為的是就近照顧多年守寡的母親，老大在家也是排行老大，我後來去過他家才知道，老大居然是個大孝子，親戚鄰里都稱道。

許是天公疼孝子，老大沒多久就考進老家附近的國際知名大廠。我笑問他，你那種和我一樣破到底的英文，是怎麼混進去的？老大眨著招牌牛眼，又撞我一拐子，履歷表、自傳都是找留美同學寫的。那面試呢？咳！老大說，就一直微笑，點頭微笑啊。我的媽，有人這樣混進美商大廠的嗎？我真是吹鬍子瞪眼，心裡百分百不服，可惡的老大，老是氣死一堆同兵寮出身的蝦兵蝦將。

說到氣死，過了幾年，老大結婚了，娶了個大美女，比當年那些女校隊還美。我站在禮堂外當招待，唉！這下擠眉弄眼，哀聲嘆氣，全跑到我們這些單身老兵身上來了。瞧，老大笑得那勁兒，嗬、嗬、嗬、、，口水噴得禮堂一地，恨死一群人。

又過了幾年，老大不過三十出頭，居然，居然高升該廠廠長。這下我更不服了，專程跑一趟，問老大是怎麼賄賂上級的，不然那可能？老大笑笑說，他也不知道，外籍總經理一手拉拔他的，這人也是球類十項全能，他們倆，公司什麼代表隊都碰頭，就這樣一起打球，一起升官。一個出國唸了長春藤名校 MBA 的當年同寮，恰好也跟老大同公司，我問，老大就這麼球類外交一路升官啊？這同寮說，不，老大真有幾把刷子的，在公司評價很高，腦筋清楚，幹勁十足，絕不是靠關係的。好吧，老大就是老大，我服你。

我追隨老大精神，不甘示弱，自己創立了間小工廠，忙翻了好多年。有一年，突然聽說老大病了，一病還不輕。我去看他，他還大笑說沒事，沒事，就洗洗腎嘛，班照上，球照打。萬萬沒想到，幾年之後，老大就走了，四十歲不到。我哭了許久許久，難道真是天嫉英才？沒理啊！老大是好人，是個孝子。

老大，我想念你。

請續 東山寨傳奇(八)-- 武館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