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10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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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與投稿者
自從報禁解除後，新創辦的報紙，在台灣有如雨後春筍，增加了好多家。然而由於網際網路使用的日常化，電子報與線上閱讀變得非常普遍，似乎已成了主流，相對的，閱讀傳統紙本書報和雜誌的人數，明顯的大量減少，這可以從各類報紙和雜誌銷售量的大幅下滑，甚至關閉營運（如中央日報和聯合晚報），可以看出。所以，雖說現在台灣報紙的種類與數量，比起報禁時期增加了許多家，若依照常理推論，對喜歡寫作和投稿的人而言，比起過去，應有更多發表的園地才對，然而，由於大環境的改變，實際的情況好像並非如此。
過去投稿，必須將文稿工工整整的謄寫在稿紙上，放進信封裡，寫上報社地址，貼上郵票，然後投進郵筒裡。因為需要經過這些程序，還要花錢買稿紙、信封與郵票，所以對投稿者而言，應該是相當慎重的一件事。現在投稿，則大不相同，只要坐在家裡，或是到咖啡廳，乃至到郊外幽靜之處，打開筆電（甚至手機）敲打鍵盤，撰寫文稿，然後只需手指按鍵，就可將文稿傳送到報社副刊編輯部的電郵信箱了。這樣投稿，不但迅速便捷，而且免費，不必花錢買稿紙和郵票之類的東西，也不用邁出家門，將稿件投進郵筒裡，為此，我猜想現在投稿的人數，比起過去，應該是有大幅的增長吧？
而報紙的編輯與排版，今、昔也已大不相同。過去傳統的大報編輯部裡，編輯人員可高達數十人之多。文稿在印刷前，需要工作人員一一撿拾鉛字，排版列印，樣本還需人員校對與更正，事情與程序需要大量分工，可說是相當的繁瑣。現在使用的則是電腦排版，有各種軟體可以使用，而編輯部的人數也已經銳減至一個版面，只剩下三數人，甚至可能只有一、兩人而已。這種人事的精簡，除了因為報紙的設計、編輯與排版的電腦化之外，也有可能是受到紙本報紙銷售量大減的影響，為了降低人事費用，只能精減編輯人員的數量之故。
由於編輯部與投稿人的生態，與過去大不相同，編輯人員與投稿者的關係，似乎也有了極大的改變。
現在已經七十五、六歲的張系國博士，在十年前寫了一篇標題為「最後的副刊編輯」的文章。他不但是一位學者（美國著名大學的博士，退休前在美國著名大學的電腦系當教授、系主任），而且也是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成名的作家。他發表了許多長篇小說、中篇小說、短篇小說、科幻小說、隨筆，也主編過「當代科幻小說選」，還創辦了「幻象」科幻雜誌，是台灣科幻小說的重要推手。
在「最後的副刊編輯」這篇文章裡，他記述自己中學時代開始寫作，投稿台灣新生報副刊，接到編輯親筆寫的十六個字的鼓勵便條，以及與副刊主編童尚經先生和家人互動的溫馨故事與經驗。後來他也認識了那個時期的一些傑出副刊編輯，例如林海音女士、孫如陵先生、馬各先生、高信疆先生等等。他說，這些出名的主編們，都不吝花費時間和精神，用個人的名義與作者通信，因為副刊究竟和別的版面不同，編輯和作者的關係不是死硬的主從關係，尤其是可以影響許多年輕的作者，這是副刊的傳統。他感嘆道：可惜這個傳統逐漸消逝了！
他進一步說，他在某報副刊寫了四十年的文章，過去都是和編輯直接通信，但後來這個副刊就不再有「人味」了。現在收到的，都是以編輯部名義發出的伊媚兒。他接著說，四十年來編輯和他聯絡，不論是多有名氣的編輯，至少總會留個名字，現在居然連名字都沒署，坦白說，他覺得這是對作者最大的不敬，因為除非是政府機構如稅務局，沒有這樣的做法。他認為，現在作家好像是面對一群沒有面孔的文化官僚，任他們發落。他沒想到這家副刊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令人痛心疾首。他說，和童尚經先生、林海音女士等等副刊主編比一比，就知道差別有多大了！
張先生的這篇文章獲得了許多的回應。有人說：他投稿某某副刊和某某文學雜誌，作品寄去已逾四、五個月或半年以上，都未見回覆。若去信詢問，卻只收到一句「調性不合」或「請恕無法刊用文章」。有的明言稿擠，或乾脆石沉大海，無消無息，讓人深感不受尊重，好像 默默無名之卒，本就該忍受這般對待。有人說：其實投稿者並不是要求什麼，只是希望投出去辛苦創作的稿件，能夠受到重視，即使不被留用，也來個回覆說不合用，不要讓人空等候，甚至無意中造成一稿二投的情形發生。有人說：現在他個人連主編制式外的什麼隻字片語，也不再期待會收到了。有人說：只求能給予「用」或「不用」的回覆就好，因為常常是這家報社不用，那家報社卻刊用了，讓人覺得，選文果真就如此的主觀嗎？那麼文壇（現在還有文壇？）又是誰人在把持呢？誰人的文章會被採用？是比關係也比知名度嗎？有人說：在各個出版社互利之間， 別說現在沒有一種潛規則。有人說： 有時真想統計每份報紙和每份雜誌主編的群像錄，有名有姓的一格格整理出來，讓投稿的大眾也看看，這些電腦文字背後的主宰者，到底都是什麼模樣？讓除了以制式文字相對下，也能彼此會一會，這樣，誰有心，誰無意，自然就一目了然。有位傅XX女士，對目前編輯部門的現況，也深感心有戚戚焉。她說：「在下也曾擔任過台灣南部某報副刊主編，是啊，當時我們和作者間都以親筆信往來，充滿了人味。如今如今，唉」
除了上述對目前編輯人員比較負面的回應之外，也有兩位對過去的編輯，重溫了一些比較正面和溫馨的經驗。署名小昭的女士說：多年前離開職場回家帶小孩，看著孩子成長雖有許多喜悅，但看著先生獨自承擔經濟重擔，自己卻也陷入「我是一個沒有生產力的人！」的焦慮。在那種心境下，她提筆為文，投寄文稿到報刊。一日竟接到編輯親自打來的電話，讚美她的作品，並鼓勵她多利用電子郵件投稿（過去她投稿多採稿紙書寫）。那位編輯就像老師一樣的鼓勵她這個新手，若太久沒有作品，他還會打電話來關心(鞭策)一番！她接著說，作品若不佳時，當然編輯退她的稿也不會手軟。如今，書寫創作，已成了她生活的一部份。雖然那位編輯已經離開那家報社，她也從來沒有和他見過面，但每每想起有這麼一位素未謀面的編輯，不吝給他人鼓勵，她的心裡總是充滿感恩之情！另有一位王尚智先生則說：「我自己也是因為國小投稿，家中接到副刊主編打來的詢問電話，才開始把寫作當一回事。儘管最後是在電視新聞領域工作，寫作不輟的原因，想想還是與這多年前的觸發，猶然在心頭有關。」
我們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一個對待作者持著溫馨鼓勵等等正面態度的編輯，對於一個寫作的新手，在無形中，激發了多少的勇氣、動力和潛力！張系國先生即使在成名後，到了如今已經七十多歲，依然難忘編輯先生寫給他的，僅有十六個字的便條。王尚智先生即使已在電視新聞領域工作，依舊寫作不輟，只因為國小投稿時，家中接到了副刊主編打來的詢問電話。可以想見，一個編輯對寫作新手隻字片語的鼓勵，可能造成多麼難以想像的，巨大正面的影響！相對的，一個對作者不聞不問，冷淡，毫無情感，甚至高傲無禮的編輯，在無形中，又不知會澆熄了多少顆對寫作充滿熱忱的心！
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09（3之2）
我自己剛開始投稿的經驗，跟張系國先生有點類似，因為我也是在高中一、二年級的時候，投寄文稿到台灣新生報的副刊，而且在一個月後被以頭條刊登出來的。雖然我寫作沒那麼勤快，但多年來斷斷續續的在各大報的副刊和其他版面，也刊登了不少文章。後來在美國，跟當年台灣新生報副刊主編童尚經先生的女兒，也有些互動。
過去副刊編輯對待作者富有人情味和充滿溫度的種種，在前面已經說了不少，在此就讓我分享一些在網際網路盛行，以及以電子報和網上閱讀成為主流之後，我個人投寄文稿以及與主編互動的一些經驗。我只是想以個人的經驗為例，說明現在報紙副刊（和其他版面）的編輯們，雖然有些是相當的冷淡，無禮，毫無溫度，然而，友善、誠懇、熱忱、富有人情味的好編輯，依舊是存在的。
我跟四大報之一的一個版面主編有了互動，是因為我的一篇文章之故。
那時我在美國已經住了將近三十年，對台灣的報紙和文藝圈的生態，可說是完全的陌生了。那一年，我從台灣要返美的時候，美蓉妹妹在我的隨身行李塞進了兩份報紙，好讓我在長途飛行時，可以閱讀解悶。回到美國住處後的一個晚上，我因為思念去世的母親，忍不住提筆為文。寫畢，想送出去發表，卻不知該寄往何處。我在偶然間看到行李袋裡的報紙，打開查看，發現上面有讓人投稿的電郵信箱，於是我就將文稿傳送出去了。沒想到隔了大約十幾天，我的小孩在家接到一通來自台灣的電話，說是要找我聽電話。電話線的那頭自我介紹說，她是XX版面的主編，在接到我的文稿後，就一直試著要跟我聯絡，寄了幾封電郵，可是都被退回或是沒收到我的回音（註：那個時候，電郵才剛開始流行，不像現在那麼穩定，郵件遺失或沒法寄達，也常發生），只好試著打越洋電話，可是試了幾次，也沒打通（註：台灣的夜晚是美國的白天，很可能我正上班不在家，而小孩也在學校），現在總算找到人了。」她好像為此鬆了一口氣，非常高興的說，她讀了我的文章，非常感動，非常的喜歡，決定非刊登不可，不過由於受到版面的限制，她問我，是否可以請我將文章濃縮至一千兩百至一千三百個字之間，最多不要超過一千五百個字。通完電話後，我從善如流，濃縮內容，文章很快的就刊登出來了。
這位主編為了一個她不認識的，而且是住在國外的作者所寫的一篇文章，竟然願意一試再試，鍥而不捨的花時間與精力，只為了要聯絡作者，這樣敬業的精神以及對作者的尊重，讓我非常的感動。也因為這種感動，讓我開始投稿到那個版面。過了一段時間，因為我們有了較多的互動。她告訴我不要用雅虎信箱寄稿，因為比較容易被電腦病毒侵入，她建議我使用Gmail寄稿，比較安全。因為報社的防火牆監控得非常嚴密（若不如此，要是報社的電腦被駭客入侵或是染上病毒，就會是個大災難），所以投寄到報社信箱的電郵，必須經過防毒掃描，一不小心，普通的文稿也有可能會被當病毒處理（寧錯殺一百，也不要漏掉一個帶有病毒的郵件），換句話說，作者寄到報社的稿件，並不能保證百分之一百的會抵達編輯的手中。有次在她發現沒有收到我寄去的文稿後，她就打電話過來，要我重寄一次。她拿著電話等在那端，會一直等到她確認已經收到了我的文章，才掛上電話。後來傳送稿件，我們幾乎就是用這種模式。我會先打電話說，我要寄出文稿囉，然後等她確認收到，我才掛上電話。
兩人互動了一段時日後，除了有關文稿的討論，例如說，文章內如果我使用了一個人的真實名字，她會詢問我，為了隱私的考量，是否改用英文字母來替代？從這裡，我感覺她不但關心作者，也考慮到了別人的隱私，可說是非常的周到、體貼。在她緊張忙碌的編輯和排版工作完成後的凌晨，稍有喘息的時間，有時她也會和我在電話上談一些比較輕鬆的話題，例如她到紐約留學的生活，或是我在美國歷經的一些小故事。在我的文章刊登前，她會提早告訴我何時文章會見報；一旦刊登出來後，在我收到稿酬（美元支票）的航空郵件裡，總會附有一份文章的剪報。時間久了，彼此就成了不曾謀面的朋友，能夠輕鬆的閒聊，她甚至邀請我寫不定期的專欄，並且說，等積存足夠的文章篇數後，她會幫我在屬於報社的出版公司集結出書。可惜，後來她的人生另有規劃，離開了編務，離開了報社，我們才斷了音信。我只是想在這裡說，年輕一代的編輯，也有非常敬業，非常尊重作者的人士。
我沒有去過加拿大，卻為在那兒一個很有名，很漂亮的大城市的華僑時報，寫了幾年的專欄。說來，這一切也是偶然。有位比我年長的網友平日跟我有些互動，有一天，她告訴我說，她在華僑時報負責一個專欄，由於個人因素，她需要返回香港一段時日（大約半年），問我是否可以代替她負責那個專欄？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她是個專欄作家。我先是非常的猶豫，因為我對那個城市，甚至加拿大，可說是完全的陌生，我也未曾看過華僑時報，更別說是認識它們的編輯或是報社的任何人了。她說她已經把我推薦給主編，而且主編也同意了。她強調說，她對我的文字功力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請我務必幫這個忙。最後我同意幫忙，但以半年為期，也就是等她返回加拿大，我就要將棒子交還給她。
在她同意後，我開始用電郵傳送文稿給編輯。通常我一次會寄出三數篇至十篇左右的文章，在文稿將用完的時候，編輯便會來信，告訴我存稿將用罄，請我再寄些文稿過去。不覺間，半年過去了，我跟原本負責這個專欄的網友聯絡，說半年的約期已經屆滿，是否請她重新接下專欄？沒想到她的答覆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她說我的專欄很受讀者喜歡，頗受報社的肯定，「此外，」她接著自謙道：「你的文筆比我好多了，因此，這個專欄已經是你專屬的專欄了，請你務必繼續寫下去。」
在交棒不成下，我只有繼續寫下去。後來，這位網友也另闢了一個屬於她的專欄，可是，不知道是否身體的因素，好像只維持了一段短時間。大約過了兩、三年後，編輯來信，想徵求我的同意，希望我可以再多闢一個專欄。我婉言謝絕說，一個專欄已經夠讓我忙碌的了，要再加一個專欄，實在是難以承擔。編輯說，新的專欄可以完全配合我，例如說，一篇文章只要兩百五十到三百個字也可以。後來他甚至說，文章長短和字數都沒有限制，他的意思是說，字數如果很多，就分成兩次或三次刊登也沒有關係，只要我肯答應負責這個新的專欄，他們會完全配合。在盛情難卻之下，我又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挑戰了。
一眨眼，我退休的日子漸漸接近了，眼睛的視力也越來越差（後來去眼科診所檢查，才知道是白內障），所以我寫信給編輯，說我計劃在退休時，就想停止為專欄寫文章了，請他務必提早考慮接班的人選。編輯來信非常的懇切，希望我能繼續寫下去。我說，我要退休了，年紀大了，不但體力大不如前，視力也不行了。不久我又收到編輯非常誠懇的信，說得知我體力和視力衰退，繼續寫作，的確是會增加身心的負擔，希望我能善加保重，接著誇讚我的文字細膩、優雅、溫馨，情真意切，很受讀者的歡迎與喜愛等等，所以想請我勉為其難，仍能為專欄多少寫一些，以饗在盼望中的讀者，就算是只負責一個專欄，也是好的。
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10（3之3）
雖然我很想在退休後，就輕鬆的過日子，不再去承受負責專欄的壓力，但編輯不斷來信的溫情請求，又讓我無法很決絕的一刀切斷關係，這讓我陷入心緒非常矛盾的苦惱。最後我只好答應說，我盡力而為，暫時負責兩個專欄，不過，請他務必要開始考慮接棒的人選，因為我實在無法確定自己能夠繼續寫多久。
過後不久，我在報上赫然看見編輯的名字和一些悼念他的詩、文，在驚嚇之餘，我閱讀了那些文字，我這才知道，這些年來跟我書信往來的他，不僅僅是編輯而已，其實他是報社的總編輯。而且直到看見他去世的報導和他生平的介紹，我才知道，他不是個三、四十歲，或是四、五十歲的青、壯男士，而是八十多歲的長者。想到我寫信告訴他說，我年歲已大，視茫茫，身體衰老，難以繼續寫專欄，便不覺汗顏起來。我怎能在八十幾歲的長者面前賣老呢？想到他一再虛懷若谷，親切、柔和，溫婉的請我繼續為他寫專欄的風範，我的臉就更紅了。
聯合報系的世界日報，創立於一九七六年，是北美地區最大的中文報紙。我剛到美國念書時，世界日報才創立不久，那時可能是缺乏稿源，他們曾經轉載了幾篇我在台灣的報紙副刊上剛發表過的文章，而且只寄贈幾疊稿紙，權當稿酬。在那段時日裡，我未曾投稿世界日報，我的詩和散文主要是發表在中央日報副刊，因為它有海外版，在世界各地都看得到。而我的散文也會發表在台灣新生報副刊，因為住在台灣的父母家裡，訂閱的是台灣新生報。
在我就業、成家和小孩相繼出生後，我就幾乎完全停筆，很少寫作。十幾年前，一位在台灣的網友想要嘗試投稿，目標是世界日報。因為她知道過去我常在報上發表文章，一直激我投稿世界日報，要我當領頭羊。被遊說了許久，出於無奈，我只好提筆領頭投稿，示範一下。在看到我的文章刊出後，她才鼓起勇氣投稿到世界日報，後來文章也被採用了。在那段時期，文稿投寄出去，編輯部並不會通知文章是否會被採用，即使採用了，也不會通知何時刊出，所以如果沒有每天看報紙，就很難掌握文章的動向。我有文章在世界日報的副刊發表後，卻是一無所知，而是在收到稿酬通知（是的，世界日報在營運上軌道後，早就已經開始發放稿酬了）與支票，我這才知道文章已經刊出一段時日了。在那些日子裡，雖然我在世界日報的家園版也頻繁的刊出許多文章，不過，我和各編輯部可說並沒有什麼互動，而且後來也停筆了將近五、六年吧？
再度提筆投稿世界日報，已是我過著退休生活，比較悠閑有空的時候了。我發現與編輯部互動的機會就多些。家園版的編輯有時會來信告訴我說，因為版面的限制，問我是否可以將文章濃縮至一千兩、三百個字？或是說，因為文章與版性不合，沒法留用，建議我將文章轉寄至某某版面。通常在一個星期至十天編輯就會通知是否留用。在確定採用後的一個禮拜至兩個禮拜，文章就刊登出來了。這在目前台灣和美國的各類報紙副刊以及其他版面中，可說是見報非常迅速了。
退休後，我在世界日報的「上下古今」版也刊登了不少的文章和照片。這個版面的編輯是我覺得對作者最溫馨，也最富有人情味的一個了。通常在文章寄出後，也是在一個星期至十天內，就會通知是否留用。確定留用後，大概在一個月至兩個多月內就會刊出，也算是沒有過於積壓文稿了。其實，何時文章見報，根本毋需放在心上，因為在刊登的一個星期前，編輯便會好心的來信，告知文章見報的確定日期，並且還附上「上下古今」電子版的連結。有一次，我的文章刊出時，編輯忘了事先通知，還特別來信致歉，並且附上當天「上下古今」版的電子檔。對作者這樣諸多體貼的作為中，可惜卻有一個小小的做法，是讓我比較不喜歡的，那就是，大概是為了適合版面有限的空間，有時候，未事先告知作者，文章的一兩小段文字會被刪除，讓我覺得，文句和內容似乎就沒有那麼順暢、完整了。
退休大約一年後，我開始回到台灣度過我大部份的時日，所以有機會較常閱讀台灣的報紙，也才再度嘗試投寄文稿到這裡的一些報紙副刊。基本而言，我所得的經驗，和張系國先生的那篇「最後的副刊編輯」以及文章所獲得的那些回應，真的是差不多。
通常文章投寄出去後，便如石沉大海，永無消息。那些編輯，對於投稿者，真的是極度的無禮與不尊重。這不但讓費心用情寫文章的作者，感到被完全漠視，甚至讓人覺得，編輯彷彿是對作者傳遞了這樣的訊息︰「你不受歡迎，別寄文稿過來！」
我也曾有篇文章寄到一家主要報紙的副刊，結果文章在一個多月後它就刊出了，而且編輯還回覆說：「另一篇文章也會安排刊登。」結果十個多月過去了，文章不但沒有刊出，而且連其他陸續投寄過去的，大約十篇左右的文章，全都已經超過了八個月以上，也全都無聲無息。此外，我發現，在那個副刊所出現的文章作者，好像就只固定的看見那幾個名字。這一切，實在是留給人們許多想像的空間。在此情形下，當然我也再不會願意將自己認真寫好的文章，投寄過去填那樣的無底洞了。對於這家報紙的副刊，一位政大中文研究所畢業的朋友也有類似的經驗。她對我說，她也有文章在接到通知說會安排刊出後，經過了一年，文章沒有刊出；事實上，數年過去了，至今也還是沒有刊出，只好完全放棄希望了。寫作和投稿許多報紙副刊的她，很感慨的告訴我說，她嘗試過投稿到台、澎、金、馬各地大大小小的報紙副刊，結果多半是有如石沉大海，既沒獲得編輯部的隻字片語，文稿從此也無影無蹤，未曾刊出！
編輯的編務繁重忙碌，可想而知。世上又有哪個工作沒有難處呢？然而，我總覺得，編輯通知投稿者文章是否合用，是對作者最起碼的尊重，絕不能因為自己工作忙碌和對文稿的刊不刊登有決定權，而顯出高高在上，我尊你卑的官僚氣息，或是完全的漠視與冷淡。如果我們肯定編務工作的重要與辛勞，我覺得編輯也應該尊重作者寫作的用心與熱忱吧？如果因為種種原因不能採用投稿者的作品，是否應該儘早通知作者，讓投稿者能夠為自己的作品另做打算呢？例如改投文稿至其他地方。編輯對投稿者的基本尊重，做起來會那麼困難嗎？回覆作者說「文章合用」或「文章不合用」這樣的簡單電郵，我想，應該不過是舉手之勞吧？
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08（3之1）
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09（3之2）
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10（3之3）
編輯與投稿者（3之1） http://www.ksnews.com.tw/upload/20210208-011.pdf
編輯與投稿者（3之2） http://www.ksnews.com.tw/upload/20210209-011.pdf
編輯與投稿者（3之3） http://www.ksnews.com.tw/upload/20210210-011.pdf
(2021-02-08， -09 & -10 刊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八個月又一個星期。已經刊登在 2021 年 1 月 13 日和 14 日更生日報副刊的 「開放和有包容性的園地 ~~ 更生副刊」可說是這篇文章的續篇。。
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08（3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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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與投稿者 2021-02-10（3之3）
Cavatina (The Deer H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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