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 11 / 26

拍攝地點  /  我家~ 遠得要命秘境

文 / 鄧老頭  照片來源 / 謝慧玲 提供

他是誰?這個世界上，大概沒幾個人認識他吧！而現在還記著他的人，應該屈指可數了!因為他這輩子，酒佔了他一大輩子的人生，他對於一般人口中的《人間》，有沒有任何貢獻，我想是沒有的，但我對他的感覺是什麼?只有一句話形容，《食天之祿，護地之菁》。 他是我搬到這個村來之後，才認識的人，我無法稱他為朋友，因為互動並不算多，也很難去判斷是否真誠，只是自然而已。 我總是叫他一句學長，事實上我並沒有資格稱他學長，因為他的學歷比我高的多，他是以前大學畢業的精英，而我只是一個高工畢業生而已，會稱他學長，只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登山社老師，承蒙他不棄叫我一聲學弟，實際上，嘉中我是考不上的。會認的他，也是在村中的共同生圈，雜貨店裡認識的。 一般山居的村落，人們最常的場所，就是雜貨店。

因為在這兒，生活大小用品，都可以在這兒解決，而人們在工作之餘，也是聚在這兒泡茶，喝酒，聊天，打屁，男女老少什麼人都有。當然也少不了他與我。他在那兒，一定是喝酒，而我酒也喝，茶也喝。他每次只要看到我，一定找我喝，我也會滿口答應，但通常我都是喝茶，而酒都是他在喝，他喝的也不多，就醉了!所以都是我在付錢，但只是一瓶料理米酒，知遇的人情，卻遠比這瓶米酒，來的貴重的多!

其實以前能在鄉下地方大學畢業，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國立大學畢業，更加難得 ! 一個鄉幾萬個人，每年了不起，幾個人而已，所以他也是很有才的，也寫的一手好字。至於他為什麼人生會泡在酒缸裡，那要從他高中時說起。 他高中時，由於是每天通車，每天早晚搭的就是那班車。鄉下地方，每天跑的也就是那班車。自然司機與車掌小姐，也都是同樣那兩個人。而車掌小姐的年齡與他相仿。每天相見，日子久了，愛慕之情由然而生。但能不能談出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卻也不可能 ! 因為一個要讀書，一個要工作，是沒有時間談戀愛的。了不起每天上下車，聊個一兩句話，在車上兩人默默的對望而已。

但三年的時間，天天盼著相見的那份情意，只有與日劇增的 ! 卻沒辦法共同出遊過一次。因為那時鄉下地方，男女有別觀念，還是很重的。但不管颳著大風，下著大雨，還是假日，只要那班車有在跑，他一定會搭，因為那短短的幾十分鐘，幾乎是他的一天。 他上了大學後，只要是假日，他也是不管如何，也要回來搭那班車，望望那位車掌小姐也好 ! 但老天也是折磨人，他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也上班賺錢了，卻敵不過時間的考驗，那位車掌小姐嫁人了，就這樣結束了那段還沒開始的愛情 !

他崩潰了，而且徹底 崩潰 了，工作也辭了，每天就是泡在酒缸裡，而且一泡就是一生。其實依他的條件，要有漂亮的女友，是很簡單的，但是緣份就是如此，只要定了，即使沒有結果，但也改變不了 ! 定了，好像就是定了 ! 他每天泡在酒缸裡，喝完了酒，頂多也只是喃喃自語而已，也不會打擾人，但是卻是那兒都可以醉，路邊，田裡，床上都可以，也幾乎不吃飯，就這樣過了五十幾年。 這幾十年，他沒有工作，只靠著祖上留下的田租為生，但微薄的田租，那能維持一個人的正常生活 ? 卻不見他把祖上所留的田地，賣掉任何一分，甚至連祖屋也維護的很好。其實他只是一個人，住在山中的祖屋而已 !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誏常人說是沒有用的人。但其終其一生，沒幹過任何壞事，甚至在手頭寬裕時，還會四處幫一些獨居老人。他確實對於這個人間，在一般人的眼中，是沒有貢獻的，但終其一生，對於這個人間，也是無害的。他祖上所留的房地，不但沒有流失，反而更好，那如何去評斷他的為人呢？

他過世一年多了，我也不能做什麼 ? 只能寫這篇文字，了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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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誠二》 既然已經起了頭，那就順著還有感覺的時候，再敘下篇吧！

這個人物的是非功過，我無權與無能評斷，而這個世上，也不會有人去評斷他。即使他才逝世一年多，但除了他的至親，或許還記著他以外，絕對沒有人會記的他，記的這位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小人物，因為連他自幼生長，而老終的村中，也沒有人再提起他了。

儘管這個村中，有多少人吃喝過他的東西，有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但新墳草未長，人已兩茫茫 ，又有誰還記的他呢? 如果用世俗的看法，他的一生真的是失敗又悲哀，不但有愧高堂，也作賤自己。但如果平心而論，他又何過之有! 他喝他的酒，也不妨礙誰。

他終其一生，雖無大志，但祖上所留之物，並無一損失，只有興旺，沒有衰敗，他生活難過，卻仍能助人，只有酗酒一事，令人搖頭，但又何罪之有?不偷，不搶，不害人，這猶比現今許多人，還真誠高尚許多吧！但命運弄人，年輕，瀟灑，有才，高學歷，照理應是那個車掌小姐追他才是，最後卻是悲劇收場，人可奈何嗎？還是蒼天弄人? 依他學歷之高，見識之廣，芝麻小事，他會不懂嗎？親人譐譐教誨之聲，又何不曾有過 !

但一個人能痴情，甚至頑固至如此，不是蒼天弄人，人又何能為?這個世上原本就有許多，原本應是如此之事，但其結果卻大異逕庭，因為這個人間，睜眼說瞎話的人太多了，人類的世界，錯亂的可以，也絕非他一人，一事而已 !

君不見這個世界有多錯亂 ! 人生原本就有高低起伏，順利之時，是神佛保佑，衰敗之時，又怪是否祖上有問題 ? 這公平嗎？神佛也是他人祖上而成，人卻需必恭必敬，而家中祖上，同源而生，卻凡事均可怪罪，這有沒有問題?也未見祖上於生前，人有孝順之行，死後卻還要保佑子孫，這不是一個大笑話嗎？而此種行為並不一定是無識之人所為，多少高級知識份子，亦無知盲從者衆，這只是個案嗎？ 這個世間錯亂之事，何只如此 !

放眼世間比比皆是，豈是一人一事可盡書，但又能如何?事事如能理所當然，由人不由天，天下早就太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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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 11 /27 《醉誠》，終

也許這是對的，也許真是我不自量力，也許是我還陷溺在過往時光，而不能自拔，但是任何理由都沒有關係，畢竟每一個人的成長過程，都不一樣 ! 我的成長過程，與一般的小人物相像，所以我對於他們的遭遇，特別有感，他們有一些正常人難以想像之舉，這點我並不意外，而正常人會覺的這些人在作賤自己，這點我也不意外，因為畢竟生活與成長環境並不同 !

在一個正常富裕的環境下成長的人，有沒有錯 ? 沒有 ! 那他們不屑這些苦命人的想法，有沒有錯 ? 沒有 ! 因為這些人命好 ! 而這些社會最底層的人，有沒有錯 ? 也沒有 ! 只要他們不作奸犯科，那又何罪之有 ? 抽煙，喝酒，吃檳榔，只要不妨害別人，又何罪之有 ? 了不起只是在作賤自己而已 ! 因為他們無知，無能，也無力，從事有錢人與高級知識份子，所認為的高尚娛樂!但身為富足之人，能否有點大量，容忍一下這些可憐人，不行嗎？

別忘了，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 有錢人也是窮人變的，而窮人也是有錢人變的， 在這個承平時期，人可以用各種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為是對的，因為承平時期，人有反抗權，沒有人會管你，甚至還會附和你!但能行使反抗權的人，表示你還有生活能力，但是很多人，他每天不做，就沒有飯吃，那還有時間與精力去反抗呢？

一個人抽煙，一仟個人抽煙，也比不上一部汽車排放的廢氣還毒!那為什麼不禁止開車呢？因為車子是生活必需品，不能禁。但煙也是這些人的生活必需品，為什麼就要這些人不要抽呢？而吃檳榔有礙觀瞻，那又有誰叫你去看呢？那些高級知識份子，所搞出來的，遺毒人間至深的理論與影像，又有誰會認為不妥呢？不會 ! 因為知識份子的理由太多了，而小人物說不出來，更寫不出來，即使說的出來，寫的出來，也無人聞問 !

而喝酒，自己喝點酒，排遣一下寂寞，又礙的了誰，只要不酒後亂性，喝點酒舒通筋骨，排遣寂寞，這樣又有什麼錯 ? 君不見李白這位大酒鬼，又有誰說他錯了 ! 沒有 ! 因為他喝完酒能作詩，傳頌千古 ! 至於抽煙喝酒吃檳榔，會得各種癌症，這又是一個大笑話!不抽煙，不喝酒，不吃檳榔，得癌症的人，會比較少嗎？不會吧！因為根本是大環境造成的!鄉下地方，天天喝酒，抽煙，吃檳榔的百歲人瑞，比比皆是，甚至連睡覺時，都要含一口檳榔在口中，才睡得著，這樣的人非常多，請問他們得病了嗎？沒有 !

我並不反對這三樣東西，是致癌因子之一，但那些高級知識份子，所製造出來的毒藥，比這些毒百倍千倍，而且還能公開合法販售，這才是奇跡!今天要賣人們什麼，就把這些捧上了天，明天這些不賣了，就變成了毒藥，這些例子比比皆是，但又有那個人，站出來遣責過，沒有!因為是同路人!大家可以去比較一下，高級知識份子的壽命，一定比較長嗎？這未必吧！ 說命運由人不由天這句話的人，我非常恭喜你，因為老天爺放過了你，你的苦難盡了，因為你有能力講出這些話了 !

但試問，如果你今天是地中海寃死在沙灘上的人，請問你還對誰去說，命運操之在我，如果你是巴黎恐攻而無端喪命的人，去找誰訴命運操之在我，甚至我小時候，每天歷歷在目的那些老兵，他們找誰訴，我想怎樣呢？一個離鄉背井，無親無故，無錢無勢，癱瘓了，每天躺在床上，拉屎拉尿，又有誰去管，身上的褥瘡裡，爬著一條條的蛆，又有誰憐 ? 每天赤裸著下半身，只因為屎尿失禁，就不能穿褲子，露出皮包骨的下身，夏日裡爬滿了蒼蠅，冬日裡寒風刺骨，又有誰去幫他蓋過一件被子，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求速死，難道是他們自己要來的嗎？難道命運真的操在他的自身嗎？都不是吧！

我寫這三篇，醉誠只是個引子，我也知道自己不自量力，管的太寬了，或許是在為自己悲哀也未定，但我總希望這個人間，多一點溫情，少一點厲氣!雖然我自知是在螳臂擋車，但三篇已盡，已盡舒心中之悶，以後也不再觸碰這些題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