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5最後的崩塌
那是這棟房子最後一次崩塌的聲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還要徹底。
那天深夜,房間裡的氣氛原本很放鬆,我和秋旺坐在床頭,正低聲討論著明天要帶孩子去哪個公園。門沒有鎖,因為自從上次大吵後,秋旺為了緩和氣氛,曾承諾她「只要不亂動東西,大家還是家人」。
然而,現實再次給了我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門被毫無預警地推開,婆婆像是帶領著某種審判團隊的先鋒,大步跨了進來。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物件,那是我放在衣櫃最隱蔽處、甚至連我自己都快忘記的三段式電動假陽具。
那東西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矽膠光澤,而她,竟然當著我們夫妻的面,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扭曲的興奮。
她把那東西舉到我面前,甚至還刻意按下了開關,在那低沉的震動聲中,她對著我,緩慢而挑釁地比劃了一下模擬插入的動作。
「哎喲,你們真是厲害,這玩意兒都用上了!」她嘿嘿地笑著,眼神裡沒有半點尷尬,只有那種窺視癖得到滿足後的瘋狂,
「秋旺,你是不是不行啊?還要媳婦兒用這個補?這長度、這粗度,嘖嘖,真的會玩,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哪敢想這些?」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腦子裡像是被灌進了鉛,嗡嗡作響。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母親,甚至不是一個人類。我是一個被強制拆解的標本,正被放在福馬林裡任由她品頭論足。
「妳給我住手!」秋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大得撞翻了床頭櫃上的水杯。他一把奪過那件東西,狠狠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矽膠與地板撞擊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驚悚。
「妳是不是有毛病?妳是不是心理變態?」秋旺指著他媽的鼻子,全身都在劇烈顫抖,
「這是我們的隱私!這是我們房間!妳憑什麼去翻那個櫃子?妳到底知不知道妳在幹什麼?妳這是耍流氓!妳滾出去!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婆婆被這雷霆般的怒吼震懾住了,那張原本得意洋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她依舊梗著脖子,那種扭曲的邏輯再次占據高地:
「我、我就是好奇啊!你們發什麼火?我整理櫃子看到這東西,我想說關心一下你們的夫妻生活,難道我當媽的錯了嗎?這房子每一寸都是我的,我看看我有什麼不對?你們這是在家裡搞色情、搞下流,我還不能管了?」
我扶著床柱站了起來,感覺腳下的地板都在晃動。我看著她,那雙原本用來燉補湯、洗衣服的手,剛才竟然拿著那種東西對著我比劃。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噁心而變得細碎且尖銳:
「好奇?您拿著我的私密用品對著我做那種動作,您跟我說這叫好奇?您有沒有一點身為長輩的羞恥心?您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麼了?是您養的牲口,還是您隨時可以觀賞的色情片主角?」
婆婆瞪大眼睛,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她猛地跺了一下腳,尖叫道:
「沒教養!妳這女人真的沒教養!我辛苦一輩子買這房子給你們住,妳竟然罵我沒羞恥心?好啊,你們行!你們清高!你們躲在房裡玩這種髒東西就有教養了?」
她狠狠地摔下這句話,東西一扔,轉身奪門而出,「砰」的一聲,房門再次被撞得搖搖欲墜,留下一地破碎的隱私和死寂。秋旺默默的把東西裝回盒子,擺回衣櫃裡。
接下來的幾天,整棟別墅像是變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墓穴。
她不再進我們的房間,甚至不再跟我們說話。
她每天像個幽靈一樣在客廳晃蕩,只要我們下樓,她就冷著一張臉,發出巨大的嘆息聲,或者對著空氣咒罵「養兒不孝」、「這家沒救了」。她那種姿態,就像是在等待一場勝利,等待我們為了那筆「頭期款」而跪地求饒。
深夜,秋旺坐在黑暗的客廳裡抽菸,菸頭的一點紅光忽明忽暗。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瘋掉。」他聲音沙啞,透著一種徹底的絕望,「映葳,我們搬出去吧。哪怕租個幾坪大的套房,哪怕天天吃泡麵,我也不想再讓妳受這種侮辱。我明天就去仲介那邊看看。」
我點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但我心裡比誰都清楚,那筆頭期款是我們所有的積蓄,加上她大半輩子的積蓄。現在房價瘋漲,如果真的搬走,我們可能十年、二十年都無法再擁有自己的家。
我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能透過木板看到婆婆那雙在暗處窺視的眼睛。這棟房子,雖然豪華,雖然寬闊,但在我眼裡,它已經變成了一座被扒光了外殼的廢墟。
隱私被撕得粉碎,尊嚴被踩在腳底。那件紅色的內褲、那瓶漂白水、那個被砸在地上的玩具,都成了這場權力爭奪戰裡的墓誌銘。
這真的還能叫「家」嗎?還是一個打著「愛」與「所有權」旗號的,最殘酷的行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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