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士惡人業似異,一心念佛皆往生(象山慶26.4.9)
袾宏《往生集》,排序:第一「沙門」,第二「王臣」,第三「處士」,第四「尼僧」,第五「婦女」,第六「惡人」、第七「畜生」- 續錄「諸聖同歸」,「生存感應」。
這種排序似依儒家之「皆級」制度[1],乃約時被機而設,前五類可歸為「佛門四眾」之信佛願生,乃常態之因果。較奇特的是卷尾的「惡人」「畜生」兩類,顯示了佛法之萬物(六道眾生)平等。在人類中,處士與惡人是世間「作善」與「造惡」兩種背反的因行,在彌陀淨土門卻由「信佛念佛」而平等往生(果報);此中有何特殊的教理依據?
處士往生勤念佛
《龍舒淨土文》黃生,潭州人,以鍛鐵為生。每打鐵時,口稱「阿彌陀佛」不絕。一日占一頌,令隣人書之,曰:「玎玎璫璫,久煉成鋼,太平將近,我往西方。」且云:「我去後,可將此頌流布,廣勸人念佛也。」即化去。
《往生集》宋黃公,潭州人,本軍伍,以打鐵為生。每鉗鎚時,念佛不輟口。一日,無疾,託隣人為寫頌云:「叮叮噹噹,久鍊成剛,太平將近,我往西方。」即化去,其頌盛傳湖南,人多念佛。 (蓮池)贊曰:據黃公,別無他能,止是念佛不輟口。世人不肯依樣行持,而尋奇覓巧,遂成虛度,所謂翻嫌易簡却求難。
按:一切凡夫,不問罪福多少,時節久近,但能一心專念彌陀名號,「上盡一形,下至一聲」,乘佛願力,莫不皆往。吾人身處塵世,業事纏身,難捨一切,專修念佛,可如黃打鐵於事業中稱名,真俗無礙,亦得往生。
原典所記,不過如此,後人每多增飾,如: 「念佛化熱惱」,「站著往生(坐脫立亡)[2]」。黃打鐵「遂依僧教」,邊打鐵,邊面念佛……,「不覺疲勞,而輕安自在」,「日久功深,不念自念,漸有悟入」,後將命終,「預知時至,遍向親友辭別」……。「把家務交代了,沐浴更衣,在鐵爐邊,打鐵數下,即說偈曰:……。」「異香滿室,天樂鳴空,遠近聞見,無不感化。」「一個大老粗,臨終能說偈,是念佛功深,從真如本性自然顯露。」[3]
1.描述(轉錄),如實簡要,不可依個人想像、需求而添枝加葉,造作渲染,以誇大其(俗情之)神異,如文學之虛構。尤其念佛人藉此起信或增信,更視為家內「平常」事,此乃念佛與「佛願(三力)」之自然感應,本當如此(彼已如是生,我亦當如是),若錯用心於誌異炫奇,就本末顛倒了。理上可(依淨土教理而)解說,事上勿(就個人想像而)增飾。
2.閱讀(聽聞),以同理心、隨喜心(同是念佛人)而念佛讚嘆之。須知,這類事例之記載(收錄)雖量多而辭略,且其「因果、境遇」多類似而重複,易於快速瀏覽而略過,只留下一個整體而模糊的印象;若能易地而處,將心比心,就能感受每一則記載,對當事人是獨一無二,生死(升沉)交關的「大事」,不宜以平日「看戲」的閒情(身在局外)而挑剔、評分(宋.瑩珂取《往生傳》讀之,凡讀一傳,為一首肯)--主角若是我(心入其中),則感受大不同。若有與己近似、令於我感動的,可多吟詠,強化信心,也等於與這些「已生」淨土的諸上善人冥感神交了。
惡人往生憑本願(象山慶26.4.7)
「惡人」往生類,共8則:
1.唐.張善和,殺牛為業,臨終見「群牛作人語,索命」,於是大怖,喚其妻云:「速延僧,為我懺悔。」僧至,諭之曰:「《觀經》中說,臨終惡相現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和云:「地獄至急,不暇取香爐矣。」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專切稱佛。未滿十聲,自言「佛來迎我!」即化去。贊曰:觀其地獄至急,手作香爐,蓋勢迫情極,懇苦精誠,更無第二念矣。雖云十念,寧不遠過悠悠者百千萬億念!決定往生,理實如是。或疑菩薩示現者,容有之,而不盡然也。
2.唐.張鍾馗,殺鷄為業。病革,見緋衣人驅群雞啄之,血流被面,痛不可忍;有僧為設佛像,教令念佛,頃之,香氣滿室,恬然而逝。
3.唐.雄俊,寓成都,膽勇過人,不守戒律。甞罷道從戎,尋復為僧;因聞經言:「一稱佛名,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乃大喜曰:「賴有此耳。」自是,雖為惡而念佛不輟。丁未二月暴亡,經宿忽甦,言:至冥司,主者曰「誤追汝。然汝念佛,本無深信,今還人世,宜倍精進!」人以為地獄漏網。既而入山,齋戒念佛,越四年,辛亥三月,緇輩咸集,告曰:「吾時至矣!爾輩還城,見吾親知,為吾語曰:俊以念佛,得生淨土,毋以為地獄漏網人也。」語笑之間,端坐而化。贊曰:薰蕕不同器,寧有且造惡且念佛,而得往生者乎?噫,觀「賴有此耳」之一言,其於「稱佛滅罪」之語,蓋信入骨髓矣,即此一念,力重萬鈞,臨終轉業往生,又何疑哉。
4.唐.惟恭,住法性寺,慢上凌下,親狎非類,酒徒博侶,交集於門;暇則念佛。寺僧靈巋者,同惡相濟,里人為之語曰:「靈巋造惡,惟恭繼跡;地獄千重,莫厭雙入。」恭聞曰:「我雖積業,罪無所逃。然賴淨土教主,憫我愆尤,拔我塗炭,豈復墮惡道耶。」乾寧二年,病革,巋自外還,見伶人數輩,少年麗服,問所從來,答曰「西來迎恭上人耳。」一人懷中出金瓶,瓶中蓮花,其合如拳,俄頃增長,如盤盂,光彩交映,望寺疾馳,而忽不見。巋至寺,聞鍾聲,恭已逝矣。
5.宋.瑩珂.受業霅川瑤山.酒炙無所擇。忽自念「梵行虧缺.恐從流轉」.令同住取戒珠禪師所編《往生傳》讀之,凡讀一傳,為一首肯;既而室中,面西設禪椅,絕食念佛;越三日,夢佛告曰「汝尚壽十年,且當自勉。」珂白佛言:「設有百年,閻浮濁惡,易失正命。所願早生安養,奉事眾聖。」佛言:「汝志如是,後三日當迎汝。」至期命眾,誦《彌陀經》,乃曰:「佛及大眾俱至。」寂然而化。
6.宋.仲明,居山陰報恩寺,素無戒檢。因感疾,謂同學道寧曰:「我今心識散亂,何藥可治?」寧教以隨息念佛,明如所教,至七日,力已困憊。寧又令想目前佛像,久之,忽見二菩薩,次復見佛,瞑目而逝。
7.宋.吳瓊,臨安人。先為僧,退道返俗,前後兩娶生二子,屠沽之事,靡所不為,常庖厨殺鷄鴨等,則持而唱云:「阿彌陀佛子,好脫此身去。」連稱佛號,乃施刃;每切肉,念佛不輟。後目上生瘤如鷄卵,遂大憂怖,搆草庵,分散其妻子,念佛禮懺,晝夜如不及。紹興二十三年,告人云:「瓊來日,戌時去也。」人皆笑之。次晚以布衫換酒,飲畢,書頌云「似酒皆空,問甚禪宗?今日珍重,明月清風。」端坐合掌念佛,叫云「佛來」,即化去。
8.宋.金奭,會稽人,網魚為業;忽猛省,持戒精進,日課佛號萬聲,久而弗替。後無疾,語家人云:「阿彌陀佛與二菩薩,俱來迎我,我歸淨土去也。」焚香端坐而化,邑人聞異香天樂,終日不散。
贊曰:奭之事與善和、鍾馗異,彼則生平造業,臨歿輸誠;此則預革前非,久修善業;往生品位,必過於二人矣。
總論:無邊苦海,岸在回頭,積劫幽宮,明存一炬。淨土之不遺惡人,無惑也。雖然,悟遷善之有門,而痛自怨艾,可也;恃帶業之猶生,而安心造惡,僥倖於萬一,不可也。古之惡人,以此為藥;今之惡人,執此成病。是故古之惡人,惡人之善人也;今之惡人,惡人之惡人也。
這似乎違反了:1.「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世間因果;乃至2.三輩(善人)往生的通例,而許諾「惡人念佛」亦得往生,及本願救度以「惡人」為正機,兩個淨土門的不可思議信仰。
善導大師《觀經疏》:
一切凡夫,不問罪福多少、時節久近,但能上盡百年,下至一日七日,一心專念彌陀 名號,定得往生,必無疑也。
今日之惡人,或乃過去之善人?《觀經》下三品,都是惡人,如何往生?生前造五逆,蒙善知識開導,臨終具備三心,以猛利心念彌陀名,懇切求往生,當下感得彌陀悲願力的加被,就能往生。五逆十惡,而具足淨土信愿的人,也是善男子、善女人。印光大師言:
雖常念佛,心不依道,或于父母,兄弟,妻室,兒女,朋友,鄉党,不能盡分,則心與佛背,便難往生。以自心發生障礙,佛亦無由垂慈接引也。
《冥報記》導讀:「滅佛謗法之惡報」者,若於平生或臨終得遇淨宗善知識,教以畏懼因果而念佛求生,彼人聞而信受,一念回心,及時稱念彌陀佛名,亦可滅罪往生,免受長劫之惡報。此種人恰是淨土門所謂的「惡人正機」, 善導大師云:「以佛願力,五逆十惡罪滅得生,謗法闡提迴心皆往。謗法闡提行十惡,迴心念佛罪皆除。利劍即是彌陀號,一聲稱念罪皆除。」阿彌陀佛之所以攝取如是惡人,看似不符因果,實乃大悲普救,可從機法兩方面說明:1.機—長劫以來,每個人都曾造五逆十惡之罪,也曾行五戒十善之業,心中始終含藏無明煩惱的種子,是故,在此娑婆(五濁無常之)世間,行善造惡,乃遇緣之不同,沒有誰是永遠的善人或絕對的惡人;2.法:阿彌陀佛光明遍照,平等救度,不分別種種緣生虛假之有漏善惡,只要眾生隨順佛說而「信受、稱名、願生」,必蒙攝取,來此淨土,超速成佛之後,乘願回入娑婆,彌補往生前之舊過,並廣度一切眾生,這就是「惡人往生」之後世大利也,因此,阿彌陀佛超前引渡,不以一般的世間因果而捨棄惡人之獲救,縱令彼等長劫淪墮受報,於自於他都少利益。可惜的是,書中的北魏太武帝、崔浩、北周武帝、傅弈、庾信等人當年因緣不具足,未遇念佛法門,以至於淪墮滅法惡報。也因此更顯得這個法門的難遇與殊勝。總之,「出家修行之典範」或「滅佛謗法之惡報」,在聖道門分別為修行為聖或滅法為惡,其善惡業報之差距幾乎是兩極,不可比較;但在淨土門則如慈愍大師云:「彼佛因中立弘誓,聞名念我總迎來,不簡貧窮將富貴,不簡下智與高才,不簡多聞持淨戒,不簡破戒罪根深,但使回心多念佛,能令瓦礫變成金。」阿彌陀佛的救度是無分別、平等性的。不簡擇聖凡、善惡、出家在家,有修無修,只須真的願生極樂而稱念名號,就必攝取往生。
念佛往生實例,按:持名一法,三根普被,利鈍全收。不擇智愚,不論貴賤,不簡善惡,稱念必生。其力用超絕,非思議能測。然此一法,行之極易,信之甚難。故念佛之人,往往自抱疑惑,不能釋懷。今輯錄幾則往生實例,藉事輔理,以作念佛往生之鐵證。使見聞者,就此放心,安心念佛。所選之人,多是下劣凡夫,愚癡之輩。其行業多疏,遇緣尤遲。然乘托大悲願力,皆得往生。大悲為凡之旨,盡彰無遺。今選如此行人,非此等人行業可讚,乃彌陀 名號可尊。蓋不以此最下之機、最少之時,難顯極善、最勝之法。十地菩薩雖亦念佛往生,然凡夫之人,往往以人視法,望而興嘆,以為非如彼不能往生。由此而怯 步不前,失往生大利。是為可悲也!思及末法眾生,誰不貪瞋具足?誰不惡業纏身?然彼最劣之人,臨終十聲一聲,尤得往生;平生遇緣,常念佛者,如何不滿所 願?故以此啟人信心,使人有希望之喜,無絕望之嘆。凡見聞者,切勿以人而輕法,宜當深生慶喜:彼既往生,吾亦有份也。如是則自然歡喜信受,一向專稱彌陀佛名。鍾馗與善和,一生多作惡,臨終果報現,恐懼莫奈何,得聞知識教,稱念阿彌陀,喜蒙佛來迎,得生安樂國,惡人尚如此,誰不生極樂,願諸念佛人,信受莫疑惑。
二、「偏救」惡人
善導師《觀經疏》云:「如溺水之人,急須偏救;岸上之者,何用濟為。」溺在水中,生死攸關,若遲一步喪命,故須急救,此是常理。
親鸞上人:『善人尚且得以往生,何況惡人』《歎異鈔》第一條:「彌陀本願不分老少善惡。唯信心,足以領受(拯救一切罪惡深重,煩惱熾盛之眾生)本願。本願是救度一切被煩惱(如貪嗔)束縛的眾生。《歎異鈔》第三:「既然善人能生淨土,惡人更應往生。」“惡人”並非犯法之徒(法律),也非缺德的人。《歎異鈔》第13:「業力成熟時,什麼都做得出。」相比於「自力」作善且得救之「善人」,已造五逆、謗法、一闡提而無力自救的「惡人」,更應全靠彌陀(他力)本願而生淨土。[5]
從本願(佛)看,人的善惡皆是惡,大經:「曾無一善」。人的善惡不可與佛語、佛願、佛教並列,人是迷界,作善作惡,虛假不實。為了讓你對本願起信,是正覺界的語言。
人自覺罪業深重,阿彌陀佛絕對界看眾生不是惡人,只是可憐,所以「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佛心是頂戴的,說「體會」仍有「我」在。
「惡亦不可恐,世間並無能障【彌陀本願】之惡」,不可誤解為有(本願)靠山而造惡。「惡人正機」就是我,不是我之外另有惡人,或比我更惡之人。法然上人《和語灯錄》云:「彌陀本願,眾生雖罪惡深重也要救,但領受彌陀誓願不思議者,一隻蚊子的腳也不去折斷」。不是受戒不殺生,而是殺生對不起阿彌陀佛。「明知有解藥,卻故意服毒者,不得往生」。何以故?無慚愧心、懺悔心。「惡人」是本質--與生俱來的貪嗔癡。「佛力不思議」,若以凡夫的知見去想、去詮釋,就錯了。面對彌陀本願,不說「我懂了」,只是低頭。佛是悲智圓滿的,人在佛前如毛蟲,或沉在海裡的生物。在「真實」之前,只有「仰信」!人作善,起慢心。真心徹到,才慚愧懺悔,相應於佛心的行為,是「被動」,被本願所救。被佛心「徹到」者,不自認為在做善事。所以說「(他力)迴向」、「被動」,當下沒我執,只有佛心的運作。佛心發光感動人,凡夫是被「彌陀誓願不思議」救度的,不是你念佛才被救!想念佛而還沒念,已在攝取不捨的利益中,這才是真信心,這不是人的信心。
[1] 劉彥霞<雲棲祩宏著作中的傳承與創新 ──以《往生集》與《緇門崇行錄》為例>
[2] 鄧隱峰禪師臨終前問眾:「諸方遷化、圓寂,有坐脫者,有立亡者,吾今倒立而化,如何?」遂倒立而逝。宋.長蘆宗賾〈坐禪儀〉:「是知:超凡越聖,必假靜緣;坐脫立亡,須憑定力。一生取辦,尚恐蹉跎;況乃遷延,將何敵業?」明.無盡傳燈〈淨土法語〉:「苟得此已,則極樂之淨因成就,垂終之正念必然。身無病苦,不受惡纏。預知時至,身心歡喜。吉祥而逝,坐脫立亡。親見彌陀,垂光接引,得生淨土必矣。」
[3] 後代之增飾,多依圓瑛法師《阿彌陀經要解.講義》及《勸修念佛法門》,二書所述之情節相同而文字略異。
[5]《親鸞惡人正機思想之研究》
附錄--
圓瑛法師《阿彌陀經要解.講義》
念佛一法,若智若愚皆有分,是男是女總堪修。
上焉者,如文殊普賢,不能踰其閫。
文殊發願偈云:「願我臨終時,盡除諸障礙,面見彌陀佛,往生安樂剎。」普賢偈意全同,每句加二字曰:「願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
下焉者,鐵匠屠夫,亦得臻其域。
昔日衡州有一王打鐵者,一家四口,以打鐵度日,一日不打,即生活費無著。自怨前世不修,今世吃苦,總想修行,不知修法。一日,見有一位遊方僧,請入其鋪奉茶,請教修行之法;告以窮苦,要求示以不花錢,不妨工作之法。僧即傳授持名之法,……煨鐵時,將風箱一掣,一聲佛號;一推,一聲佛號。要打鐵時,一槌一聲佛號。併告以「一生持念不輟,則臨終時,阿彌陀佛,接引往生其國,無有眾苦,但受諸樂。」王甚喜,即依之而修。其妻謂曰:「打鐵本來辛苦,再加念佛,豈不更苦?」王告其妻曰:「是法極好,往日站在爐邊,覺得火熱,念佛則不熱;往日打鐵,覺得臂酸,念佛則不酸;晚間念佛,亦好睡。」如是益加精進。數年後,一日,理髮沐浴更衣,謂其妻曰:「我今天要回家去。」妻曰:「此不是汝家?汝家在何處?曰「我家在西方。」妻笑曰:「汝去好了。」少頃,又站在爐邊煨鐵,高聲念佛,鐵煨紅取出,說偈曰:「釘釘鐺鐺,久煉成鋼;太平將近,我往西方。」舉槌,念佛一聲,敲下,即立亡;異香芬郁,面不改容,天樂鳴空,眾所共聞。當知:其蒙佛接引,往生極樂無疑。衡州從此,人多念佛,迄今念佛之風仍盛。
昔日,屠夫張善和,一生殺牛為業,將終之時,見群牛競來索命,乃呼其妻:「請僧救度。」妻請一念佛僧至,謂善和曰:「汝殺業甚重,惟有念佛可救。隨我稱念:南無阿彌陀佛。」善和依教念佛,念不多聲,則曰「牛去」矣!僧云「再念」,復念多聲,曰「佛來」了!一手拈香,含笑而逝。其帶業往生,自可為證。
乃至八哥念佛,亦得往生。其被機之廣,可知。
《勸修念佛法門》
或曰:念佛往生,其事確否?答曰:信、願、行三種資糧具足,往生必矣。永明大師云:「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淨土往生集》出家、在家之眾,念佛往生者,不可勝數,臨終皆有證驗。或預知時至,或端坐而逝,或體出異香,或天樂鳴空,豈虛語哉!
宋時湖南潭州黃打鐵,以打鐵為業,一家四口,全靠手藝以度生活,一日不作,便難度日。常生怨嘆,前世不修,今生受苦。常思修行,奈不知如何修法,又無閑空工夫可修。一日見一僧,從其店前而過,遂請入店奉茶,請教修行之法,要求指示一種可以作工,又可修行之法。僧曰:「有,只怕汝不肯相信。」黃曰:「大師明教,哪有不信之理?」僧曰:「汝欲離苦得樂。娑婆世界,無有真樂。唯有西方阿彌陀佛國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欲生彼國,只要一心稱念南無阿彌陀佛名號,念念不斷。臨命終時,蒙佛接引,即得往生彼國。我教汝手掣風箱時,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推進時,亦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念到鐵紅取出,打一槌,念一句,槌槌如是。不打鐵也念,未睡著也念。若能如是念去,包汝臨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黃打鐵聞教,十分歡喜,極端相信。既可修行,又可工作,即依教奉行。人皆嗤其愚,打鐵本來辛苦,再加念佛,豈不是苦上加苦?黃打鐵則不然,念之數日,愈加深信,謂:「此念佛法門,真實有益。我平日在火爐邊站著,有炎熱的苦。打起鐵來,有辛勞的苦。今念起佛來,完全不曉得炎熱,也不曉得辛勞。」由是更加精進,經歷三年。有一日自知命終時至,遂即剃頭、沐浴、更衣,告其妻曰:「我今日回家去了。」妻曰:「汝何處還有家?」答曰:「此非我家,我家在西方。」於是再站鐵爐邊煨鐵,照常念佛。鐵紅取出,乃說偈曰:「釘釘鐺鐺,久煉成鋼。太平將近,我往西方。」念一聲「南無阿彌陀佛」,舉槌打鐵一下,遂即立化。身出異香,天樂鳴空,此彌陀接引往生之瑞相也。眾皆聞香,無不驚嘆。因此潭州之人,多皆念佛,迄今尚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