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於二0一0年十月

記得多年前在台北十方禪林聽南懷瑾老師講課﹐聽他講過一件頗為好笑又印象頗深的事。就是關於佛法裡面所謂的傳承。今天佛青慧訊編輯組﹐要探討佛教裡面所謂的傳承到底是什麼﹐我就想起了這件往事。覺得不妨用它起個頭。其實想想也蠻有趣﹗

南老師說自從他講課以來﹐常常碰到一些莫明其妙的人﹐提出的要求也往往令他啼笑皆非。最讓他受不了的﹐就是有人硬要他印證他們的開悟。最近就有一個年輕人﹐非要他印證不可﹐否則就不罷休。南老師說他反復地告訴這位年輕人﹐人一定要自己先開悟﹐然後方可給別人印證。南老師說自己只是凡夫一個﹐尚未開悟﹐所以無法給這位大德印證﹐只好請他另請高明。可是這位年輕人硬是一口咬定南老師就是當今的開悟者﹐非要南老師給其印證不可。南老師苦口婆心勸到最後﹐只能破口大罵﹐說我難道還欠你一個開悟不成﹖要這位年輕後學不必急於開悟﹐而應該先學好做人。但這位硬就是死纏濫打地以振興佛法為己任﹐說自己如果沒有南老師的印證﹐那就是沒有傳承﹐將來也就無法弘揚佛法云云。對南老師所說的話置若罔聞。我當時覺得﹐我們凡夫的特徵之一﹐其實就是只喜歡聽自己想聽的話。但開悟的人應該是不同的。因為佛法講究如實觀﹐也就是看事情的真相。南老師都已經如此坦誠地告知了事情的真相﹐而這位老兄卻依然我行我素不依不饒﹐真可謂是冥頑不靈。佛法的目的是幫助眾生遠離顛倒夢想。但如果人卻因為佛法而顛倒夢想﹐那真是誰也奈何他不得﹗我在佛教界一段時間﹐頗能瞭解迷上佛法是怎麼回事﹐也見過幾位迷昏了頭的人﹗佛教青年會最近探討大乘佛教的形成與發展﹐其實就和這些問題息息相關。我相信透過這些零碎問題的思索與探討﹐大家能對佛法整體精神的原貌﹐有更進一步的認識。也會對佛法現代化所面對的一些問題﹐達成某種程度的共識。

其實當時我在台灣﹐並沒有聽過幾堂南老師的課。記得當時接觸佛法未久﹐去台北信義路的十方禪林聽他講易經及維摩頡所說經。但沒多久我就出國唸書了。故我和南老師的法緣並沒有多長。雖沒有多長﹐但他講的許多事卻給我極為深刻的印象。這件事就是其中之一。我想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有沒有開悟﹐而是因為他的真誠。真誠且發自內心的話﹐無論有多少份量﹐總能讓人記得。南老師就是。有些人說了一輩子法﹐但你回頭想想﹐總記不清他講了什麼。原因就在這裡。以今天的我來看﹐南老師其實並不懂原始佛教。他對佛法的了解﹐純粹是在中國傳統大乘佛教的範圍之內。但他的真誠對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也極大地影響了我日後的修行。雖然我日後主要的修行方向﹐是他並不熟悉的四念處。南老師說自己未悟就是未悟﹐沒什麼不好意思﹐也不用假裝。由南老師這裡﹐我遙遠地感觸到中國禪宗的宗門道骨﹐和大乘菩薩道的底蘊。我在佛教界幾十年﹐見到不少辯才無礙的人。但很少人讓我感受到南老師那一點禪門的天真。我覺得自己很幸運﹐今生親身見到幾位稱得上『真人』的大菩薩﹐而能親炙法焰。時間雖沒有太長﹐但短短的心領神會﹐就足以受用一生。至今我仍然認為﹐所謂開悟者的共通屬性﹐是真誠的赤子之心。那個東西雖然人皆有之﹐卻是聰明才智學不來的。我見到自稱開悟的人﹐大多是機關算盡之輩。聰明有餘﹐甚至絕頂。但天真不足。難免令人感覺裝腔作勢。這大概就是我所知道現代佛教的通病罷﹗中國傳統儒家的人生境界﹐尚且講究『人不知而不慍』。今天的佛門﹐真是充滿了自稱開悟的人。而且個個都是唯恐天下不知。也正因為這種心態﹐個個都有一套論述自己的傳承。傳承雖異﹐心態卻一。就是用古人來壯大自己﹐證明自己是佛法的正宗。大凡是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一旦說自己才是正宗﹐馬上就否定起別人的存在價值了。可惜的是佛教界似乎也不例外﹐未能免俗。

其實如果要我回答就我所知﹐所謂傳承的觀念﹐到底合乎不合乎佛法真正的精神﹐我倒寧可說不。雖然傳承的確成為許多宗派的傳統。若要細說﹐可以從事和理兩方面探討。

從事上說﹐為了傳承﹐佛教裡面曾經產生太多的紛爭。甚至就好像過去宮廷裡面諸王子爭帝位﹐或富豪身後的子孫爭遺產一樣。我寧願簡單明白地指出﹐佛法的傳遞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因為佛法傳承而產生的爭奪﹐也根本就是無稽而本末倒置。佛法存在的目的﹐本來是要引導眾生﹐而能超越世間無謂的爭鬥。為了傳承而爭鬥﹐本身就違反了佛法最根本的精神。

大家如果以為我講的話言過其實﹐我們不妨看看佛教裡為了傳承而爭鬥的歷史。最有名的例子﹐應該就是六祖壇經裡面所記載﹐六祖惠能禪師曾經因為傳承而被追殺的事。惠能當年在五祖宏忍大師處﹐聞法開悟而明心見性。五祖宏忍就囑咐他南下﹐要他到嶺南去宏化﹐並付予衣缽。沒想到當時就有五祖的諸多弟子不服﹐欲加害惠能。所幸惠能辯才無礙﹐說退了欲加害他的人﹐才沒有釀成慘禍。但事實上是離慘禍不遠。當時追惠能的人裡面﹐就有一人叫惠明﹐過去是個將軍﹐武功自是了得。惠明當日如果用了武力﹐六祖惠能大師早就去了﹐也就沒有後來我們讀到的六祖壇經了。這只是一個大家比較熟悉的例子﹐來說明在沒有成佛之前﹐就算是修行的人也會爭奪。爭奪傳承在佛教歷史裡﹐絕對不是什麼新鮮事。過去不少中國人的夢﹐是作擁有三宮六院的皇帝。而不少中國佛教修行人的夢﹐就是如果不能開宗立派﹐也要成為具有正統傳承的宗派祖師。(開悟自然是不在話下) 那種萬人之上飄飄然的感覺﹐大概是不會輸給擁有三宮六院的人罷﹗記得過去看過一個句子﹐說『紅塵白浪兩茫茫』﹐當時不大懂。今天想想﹐覺得的確不差。

若從理上說傳承﹐法的傳遞本來就不是像傳遞一個物件一樣﹐是可以誰拿到了就是誰的。所以爭是沒用的。衣缽是有形體的﹐可以傳遞﹐由一個手到另外一個手。甚至知識也可以傳遞﹐只要當事人有足夠的聰明並花下了足夠的時間和努力。唯獨佛法中所謂悟這樣東西﹐和聰明無關﹐甚至不見得和花下時間的多寡成比例。開悟的人﹐不見得就能讓另外一個人開悟﹐而是要看另外一個人的根性與機緣﹐勉強不來。當初達摩祖師由印度來到中土傳播禪法﹐本想度化熱衷佛法的梁武帝。但梁武帝機緣不契﹐達摩就只好在一處打坐﹐等待有緣人。坐等了九年﹐才遇到一個根器合適的﹐就是禪宗二祖慧可大師﹐也才把禪法在中土傳佈開來。如果菩提達摩當年沒有遇到慧可﹐他很可能就會老死異鄉也無法將禪法傳遞下去。可見就算是開悟了的大菩薩﹐如果沒有遇到合適的人﹐也是莫可如何。而且傳法這種事﹐許多地方和傳法者本人體悟的深淺﹐往往並不直接相關。達摩祖師來到中土傳禪法﹐就只傳了慧可一人。而幾代以後不識字的六祖惠能﹐卻在嶺南傳了好多人﹐禪宗也因他而大盛。我們不能因此就說達摩祖師對佛法的體悟不如六祖惠能﹐只能說這是因緣不同造成的現象。也就是必須要等一段時間﹐才會有那麼多人具備了開悟的因緣與條件。由此亦可見佛法講開悟﹐也是一種因緣所生的現象﹐而不是超越因緣的絕對。佛法在本質上不是一種宗教﹐亦可由此窺見一斑。

我們由研究佛法的傳承而講到悟﹐也不妨對所謂『悟』稍加探討。據我有限的所知﹐佛法裡面的悟﹐並不是花較多的時間就一定悟得較深。有的人平日對佛法並無太多研究﹐但一旦因緣具足﹐也可能就會超過幾十年的老參﹐說悟就悟了。所謂悟﹐並不是一種知識或任何東西的累積。而是像暗室忽然打開窗戶﹐亮了就是亮了。沒有什麼打開多久或打開多深才能亮的問題。而且這也無所謂公平不公平。因為有人會問﹐佛法不是講因果嗎﹖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嗎﹖那為何用功用得久且勤的人尚未見得悟﹐而初學的人反而可能先悟﹖這不是不符合因果律嗎﹖我們暫且不表佛法裡面講三世因果﹐許多悟的因緣及努力﹐可能皆在前生。我們這裡就直接探討佛法裡面的用功。佛法講究的努力與用功﹐是了解緣起法後『無所用心』的努力。就像六祖聽五祖講金剛經﹐是聽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見性開悟。換句話說﹐一般人所謂的努力﹐在佛法的修行裡面是不得要領。那種心態不是像做生意的一種交換﹐就是像長期或短期的一種投資。

人世間一切的成就﹐是靠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確像是一種投資。唯獨佛法禪宗裡面講的悟﹐也就是所謂的『向上一着』﹐是無所用心﹐也是無可用心。你才擬心懷着成佛悟道的念頭﹐已經是妄隨流轉去﹐迷失了自家本來面目。所謂『着意求真真轉遠﹐擬心斷妄妄猶多』。所以禪門裡面的悟﹐其實是難在其容易。而世人卻大都不肯容易。正如蘇東坡詩句裡講的﹐是『廬山煙雨浙江潮﹐不到千般恨未消』。真正了悟的人﹐才起了一點點自己悟了的念頭﹐就知道那是魔﹐不會隨它去。所以中國禪宗祖師講『魔來魔斬﹐佛來佛斬』﹐那是真正在修四念處裡的法念處。心若執迷﹐佛也是魔。心若不迷﹐魔亦是佛。今天佛青會既然要探討佛法的傳承問題﹐我以為就該把禪宗裡所謂的『祖師西來意』講講﹐否則難免有文不對題之譏。只有會得這一層﹐才能明白佛法裡面的傳承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也就是禪宗第一個公案﹐所謂『拈花微笑』的真義。當時釋迦牟尼佛手持鮮花一朵﹐當眾宣說有涅磐妙心﹐無上妙法要傳。眾人皆愕愕﹐唯有大迦葉尊者解其意﹐微笑不語。釋迦牟尼佛當下就把此法傳給大迦葉尊者﹐也才有了日後所謂的禪宗。後世研究原始佛典的人﹐多不信此公案為實﹐也不信禪宗為佛法﹐為釋迦牟尼佛所傳。因為根據考據﹐他們找不到原始教典裡有『拈花微笑』的記載。殊不知『拈花微笑』的公案﹐正是在說無上甚深微妙法﹐是無法以文字或任何形象表示的。禪宗本身就說其所傳的法﹐是所謂的『教外別傳』﹐不在三藏教法之內。所以無論你說什麼考據不考據﹐出處不出處﹐以禪宗而言﹐根本就是文不對題﹐未切禪法旨要。禪家以為佛教裡真正的法﹐是法本無法。無法可傳﹐方為真傳。只要學法者眼中尚有三藏十二部﹐尚有一點點所謂的正法﹐以禪家說﹐就像是人眼中長了眼翳﹐無法見到真正的山河大地。所以往往有朋友要我去和自認佛法正宗的人辯論。我就說不是我不辯論﹐而是所謂辯論要有大家共同的立足點。若連共同的立足點都沒有﹐辯論是不存在﹐也是沒意義的。

談到此處有些意思﹐我們可另舉一例。中國禪宗裡有句話﹐過去李恆鉞教授也常說。說自己的修行狀況是『去年貧﹐猶有立錐之地。今年貧﹐立錐之地也無』。禪宗的修行人到最後是徹底斷卻一切法執﹐萬法皆空。連佛與佛法都不執着。故真正了悟的人﹐不會去辯論誰是佛法的正宗。這不是不慈悲﹐而是無可辯﹐無由辯也。佛法的包容﹐其實並不是一種包容。這個意思﹐已故的李元松居士倒是講得很好﹐說佛法是『森羅萬象許崢嶸』。光憑這一句話﹐我感覺他像南老師一樣﹐是有些禪門襟懷。其實基督教裡面也有類似的教理。聖經裡面不會直接描述上帝﹐因為上帝是真理﹐是不可描述的。你只要描述了﹐就是錯了。以我看來﹐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禪門公案了﹐而且講得很好。大乘教裡也有『是法不可言說﹐說似一物即不中』的話。可見世上各大宗教的原創者﹐對最高真理的看法並沒有太大不同。皆是不可言說。只是後來那些『正宗的傳承者』﹐往往會有更多的聰明﹐也由此造成各大教宗派林立﹐相互對立﹐口誅筆伐不遺余力的現象。我的看法是這不能說是原始創教者的思想造成的﹐而是來者智慧與修行的不足。但要求大多數的人﹐都能和各大宗教的原創者有共同的所知所見﹐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們也就『森羅萬象許崢嶸』了。故若有弘揚原始教典的人﹐批評禪宗不是佛法﹐我就會說恰當。禪門中人如果覺得自己學的是佛法﹐那是法執﹐是有過失的。已經弄髒了自家園地﹐正需要回家好好洗洗﹐清理清理。如果有禪門中人﹐不但覺得自己懂的是真正的佛法﹐而且還是唯一的正法﹐我就會說此人已經離瘋狂不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走筆至此﹐如果還有什麼該說﹐我想就是該就自己有限的所知﹐對原始教典和大乘佛法﹐尤其是中國禪宗﹐到底有何關係做些說明。這雖然是一個很大的論題﹐可以是許多個博士論文的題目﹐但要把修行上的關係點出來﹐倒是不難。這樣能讓初學大乘佛法的人﹐了解自己的位置﹐而不會進退失據。也能幫助部份熱心推動原始教典的人﹐免去任意譭謗善法的過失。

其實就從原始佛教修覺觀的立足點﹐來說禪宗不是佛法﹐以我粗淺的所見來看﹐都是不通之論。今天修原始佛教四念處的人﹐大多是偏於身受心法中的身念處。對於佛所說的法念處﹐可以說是着力甚少。而整個大乘佛法修行最大的特色﹐就是除了破我執﹐還要能破除法執。能我法二執具破﹐佛法的修行才算完整。否則四念處就不需要講法念處了。中國禪宗在整體佛教裡最特別的意義﹐可以說就是四念處中法念處的實修。讓修行人能在觀念(也就是法念處的法)﹐尤其是成佛悟道等觀念的起落上﹐看見﹐放下﹐而不執着。整個的禪宗﹐以我今日之所見﹐可以說就是法念處。法念處的覺照和身念處的覺照並無不同﹐只是覺照的對象不同而已。但覺照的目的都是一樣﹐就是要能照見﹐放下而超越。中國過去的禪門祖師們﹐把佛法做了具創造性且生活化的發揮。往往能用口語及生活裡面的例子﹐表現較艱澀的佛理。佛經裡要人照見自己的法執﹐大多數人會不知如何舉措而『死在句下』。我自己過去就曾經是。中國禪宗的祖師們就不一樣﹐別具匠心。別人來問什麼是佛﹐祖師就說寺裡供桌上供着的就是。問的人往往就能在一瞬間﹐見到自己對佛的觀念的法執。也有人見到祖師在磨瓦﹐就問祖師在幹嘛。祖師回答說我在磨鏡子。問者聞言不禁大笑﹐說天下豈有瓦能磨出鏡子之理﹗祖師也笑道﹐瓦既然磨不出鏡子﹐閣下修行又豈能修出個佛﹖問的人往往也就在一瞬間靈光一閃﹐在當下的念頭上見到自己對修行觀念的法執。像這些禪門公案﹐在原始佛教的教典裡面當然沒有。禪門祖師們能看出當機者的根器與因緣﹐而適當適時地對其做平地一聲雷式地當頭棒喝﹐電光石火地令其見到自己的法執。這就是中國佛教對人類整體佛教文化最大的貢獻了。這其中的道理不是人人皆能懂﹐但也不是什麼神秘莫測的事。鈴木大拙把禪學介紹給西方﹐已經幾十年了。鈴木的貢獻很大﹐至少使西方的人文知識界﹐不敢輕視中國禪宗。我相信將來會有更高的手眼來自中國﹐能讓更多的西方人脫落法執﹐領略禪門風月。對於那些固守於章節考據﹐而堅持除了雜阿含外就沒有佛法的看法﹐我只能說很好笑。但若以中國禪宗來看﹐真正的禪門宗匠不但不會駁斥這種看法﹐反而會認同雜阿含外沒有佛法。唯一的不同﹐是禪門中人同時也認為﹐雜阿含內也沒有佛法。要內外均沒有佛法﹐才是究竟。否則仍是心有掛礙﹐半點烏雲遮太虛也﹗此話講來﹐好像有些好笑﹐但禪門知見確乎如是。大家不妨當個現代公案參一參。據我所知﹐禪門中悟了的人﹐從沒有人覺得自己懂佛法。而現在懂佛法的人如此之多。這大概也是現代佛教的共通現象罷。

我想寫到此處﹐對於了解我寫了什麼的人﹐佛法的傳承應該已經不是問題了。這世界上永遠都有人覺得自己很懂佛法。也永遠有人覺得自己傳承的是正宗。我的看法是隨他們去。(也就是披頭四唱的 Let it be ! ) 世界佛教青年會不需要去糾正什麼﹐或批評什麼。我年紀愈大﹐就愈覺得自己不但未悟﹐懂的也實在很少。只是尚未耳順﹐所以一旦有因緣過場﹐仍然會嘰哩呱拉講幾句。就算是盡點心罷﹗既然要講﹐當然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至於講了有沒有用﹐那我是管不了的。隨緣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