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劉嘵波得和平獎談起
2011/12/22 21:49
瀏覽299
迴響3
推薦0
引用0
發表於二0一0年十月
劉嘵波得了諾貝爾和平獎。消息傳來﹐頗感欣喜。但我相信不少華人朋友們的心情﹐一定頗為複雜。接下來幾天和不少朋友的談話﹐及在網路上看到的訊息﹐都印證了我的相信。對劉嘵波的獲獎﹐雖然鼓掌的人不少﹐但也有人認為劉嘵波一再的自我否定﹐也同時否定了當初六四犧牲者對民主的貢獻。也有些海外的民運人士﹐認為劉嘵波沒有政治原則﹐一切的作為都只是為了自己。世界佛教青年會雖然關心的是佛法的現代化﹐但我們一向以為佛法不離世間覺﹐故政治一直在我們的視野之內。我感覺有必要對此次諾貝爾獎委員會的動作﹐及由此而生的種種﹐作些分析與評估。講到政治﹐大家難免會有不同的立場。但民主就是要能容忍不同。我希望諸位佛友把不同的意見﹐當成自我的修行。我的看法是政治對修行人來講﹐正是自我觀照的大好時機。平常看不到的東西﹐一講到政治就都跑出來了。
我以為中國當局不必把劉嘵波的得獎﹐看成什麼太嚴重的事。目前中國當局對此事的反應與處理﹐我以為似乎太過。這不是對中國整體形象很正面的事。北京政府肯花下如此高的成本辦好奧運會與世博會﹐不就是要爭得國際的矚目與認同嗎﹖我以為因劉嘵波得獎而有如此不成比例的動作﹐是非理性的。等於是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開明形象上潑髒水。而且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劉嘵波正如我們任何人一樣﹐尚未成佛﹐所以一定也有缺失與弱點。只要在網路上看看就知道﹐對他的批評並不少﹐許多批評也都是有根有據。劉嘵波不會因為得了諾貝爾獎就成了聖人﹐或成了搞造反的精神領袖。天下許多事﹐其實是你愈去打擊它﹐它反而彈地愈高﹐愈厲害。劉嘵波不惜否定過去的自我﹐這說明他有反省的精神﹐也就是佛家所說的修行氣質。我以為中國當局應肯定這種精神。而肯定的最好方法﹐就是容忍。沒必要把他弄成假想的敵人。他既沒有軍隊﹐也沒有團體組織。有的不過是一張嘴﹐喜歡多講幾句批評時政。把他弄成假想的敵人﹐反而幫助他成為具有凝聚力的領袖。站在執政黨的立場﹐這樣的舉措實是得不償失。因為外國觀察家想看的﹐正是當局的緊張。以目前中國的強大﹐實在是沒有必要對如此一件事採取這些動作。不成比例的動作表現在外的﹐恰好是弱點與痛處。所以我以為把劉嘵波下獄﹐正中了當局所以為的諾貝爾獎委員會的下懷。我建議中國當局修修佛法裡面所謂戒定慧的定﹐也就是如如不動。不要隨諾貝爾獎委員會起舞。以佛家思想來看﹐能如如不動﹐才是對中國有利的﹐也才是對中國的現代化有利的。
當然﹐到底有利有害﹐是見仁見智。我相信中國執政黨內的精英﹐尤其是年輕一代﹐根本不把關押劉嘵波這號人物當回事。我是一個海外華人﹐基於對中國現代化的關切﹐對此事頗感不妥﹐覺得應該把它講出來。我的看法來自佛家思想﹐提出來算是增加大家一些思考空間。中國最近的一些作為﹐似乎是要重新肯定傳統的中國儒家﹐不再把傳統文化一定看成封建余毒。對於這些舉動﹐我們是給予高度肯定的。但中國的的傳統文化﹐向來是儒釋道三家鼎立。不能也不該忽視佛家。把佛家思想對中國現代化的看法納入視野﹐是我們的主張。講得有理無理﹐執政當局及讀者諸君可各自評說。在今天的論題上﹐我建議當局對劉嘵波無條件釋放﹐也讓他自由出國領獎。不必把劉嘵波得獎當成外國人企圖干涉中國內政。最好表現出氣定神閒的神色。這個看法不來自任何黨派的任何政治主張﹐而是個人修行佛法產生的體會。
中國執政黨目前的自我定位﹐是能領導中國人民掌握最先進生產技術與知識的政黨。這個自我定位已經打破了過去無產階級專政的格局﹐以佛家來看是一種覺醒﹐是值得肯定的。但也正因為如此﹐我以為中國執政黨當有更深刻的文化觀與史識﹐而能了解不關押劉嘵波到底有何意義。否則在領導中國人民走向現代化的道路上﹐會有缺憾。這其中的道理分由﹐且聽我慢慢道來。
中國近百年來最大的一場政治運動﹐應屬文化大革命。至今史學家對此歷時十年極為特殊的一段歷史﹐尚無蓋棺論定的看法。佛家不會肯定文革﹐但會肯定中國文化在近數百年﹐生了極嚴重的病﹐的確需要一種形式的社會革命。以佛家的因果律看﹐中國在四九年會走上共產主義的道路﹐是一種因果上的必然。因為當時中國社會財富的分配極度不均﹐絕大多數的財富只為極少數人所擁有﹐而一般窮老百姓的日子的確難過。國民黨雖擁有美國最先進的武器﹐但終久敵不過已經根深蒂固的社會矛盾﹐而必然會失去政權。中國共產黨宣稱自己站在老百姓一邊﹐為民請命﹐主張財富的重新分配。以佛家來看﹐與其說共產黨打敗了國民黨﹐倒不如說是乘了歷史與因果的勢﹐更為貼切。因為當時中國社會內部的矛盾與條件﹐是不折不扣共產主義崛起的溫床。中國共產黨扮演了改革者的角色﹐要革既存勢力的命。而國民黨則是扮演維護社會秩序與既存勢力的角色。以當時中國的因緣與條件﹐主張革命的勢力最終會如排山倒海地淹沒一切﹐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經濟上的不平等﹐只是中國這一個文明古國近數百年來重病的一部份。事實上是人的不平等﹐在近代的中國已經到達極至。隨便舉幾個例子。兩性不平等﹐表現在女性的纏足及三從四德等不平等的道德觀上。君臣的不平等﹐表現在愚忠及『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等變態的忠君教條上。親子兩代的不平等﹐就表現在子女沒有戀愛﹐婚姻的自主權等現象上。而這一切的不平等﹐事實上都是需要革命的。以佛家思想來看﹐這些都是儒家的倫理觀﹐被兩宋以來的腐儒﹐扭曲到極至的結果。而中國共產黨在過去﹐一直是在扮演文化批判者的角色。也正因為如此﹐大陸對諸多中國歷史的詮釋﹐會和台灣有所不同。因為在歷史的際會與因緣上﹐國民黨和共產黨扮演的角色不同。國民黨是舊勢力的擁護者﹐而共產黨是改革者﹐批判者。我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角色的不同﹐往往決定了很多事。我以為對劉嘵波的處置﹐影響到執政黨的歷史角色與自我定位。故茲事體大﹐不可不察。
明朝嘉靖帝時﹐權臣嚴嵩父子當政。嚴黨之貪腐為中國歷代少有﹐國家的稅收幾乎有一半都落嚴黨之手。明朝也因此成為非常窮困的朝代。但朝中幾乎無人敢與嚴黨作對﹐因其勢力太大。嘉靖帝朱厚驄才高八斗﹐精於古典詩詞﹐卻終日沉迷於道術﹐一心一意只想長生不老﹐數十年不理朝政。把國家大事盡付嚴嵩父子之手。到最後國家窮得連官員的薪俸都發不出來。嘉靖帝卻還想把僅剩的一點錢﹐用在修築很像道觀的宮殿上﹐方便自己最後能『羽化飛昇』。當時滿朝官員﹐包括將來要接位的太子在內﹐沒有人敢說他的不是。因為在變質後的儒家倫理思想下﹐批評君父就是不忠不孝﹐也就是大逆不道。而事實上修築宮殿的錢﹐也大都為嚴黨貪墨了。就在此時﹐中國出了一位光耀古今的人物﹐就是海瑞。海瑞者﹐海南島人也﹐不過是個小官。但他當時是全中國唯一有膽量批評嘉靖帝的人﹐也幾乎是唯一敢於公開與嚴黨為敵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上疏直陳嘉靖帝與嚴黨之過失。這一段歷史﹐我相信中國執政黨是很熟悉的。因為中國共產黨過去一直是像海瑞一樣﹐是敢於不畏強權﹐做歷史上的批判者的。
以佛家看﹐中國儒家倫理觀畸形發展真正的結果﹐就是全國上下沒有一個人敢講真話。幸虧還有一個海瑞﹐尚存一點真心﹐才使得嘉靖一代的政治天良﹐沒有完全喪盡。畸形倫理觀的病態﹐是中華民族需要反思而超越的。中國人如果不能有足夠的智慧﹐而在文化上超越這些傳統的桎固﹐講什麼現代化都是不着邊際的。所以領導中國現代化的政黨﹐對民族文化的來龍去脈與走向﹐不可不察。因為中國的現代化﹐絕不只是科技與經濟﹐而必須包含一切問題最終的根源 ---- 文化。中國執政黨說中國有中國的國情﹐不能一股腦兒把西方的制度硬搬到中國﹐這個思想我很認同。但據我所知﹐中國共產黨歷來是站在海瑞這邊的﹐是腐儒文化的批判者。曾幾何時物換星移﹐中國執政黨是不是已經改變了這一個角色﹐而成為批判海瑞的人了﹖還是成了像當年國民黨一樣﹐是既存勢力擁護者了﹖如果是﹐我認為是執政黨的失誤﹐因為這完全不符合執政黨開創以來的原則﹐方向與立場。劉嘵波不過是話講得比較尖銳難聽﹐對貪污腐敗不能容忍﹐但他批評時政的氣度與格局﹐堪稱現代海瑞。中國執政黨沒有認清大局﹐而把劉嘵波下獄。以佛家思想來看﹐這不是外國人對中國內政說三道四的問題﹐而是選錯邊站。執政黨的自我定位﹐既然是領導中國人民走向現代化﹐而掌握最先進的生產技術與知識的政黨﹐那就必須有縱觀全局的文化見識。一葉知秋。我希望執政黨能了解為何茲事體大﹐而改正這個失誤。容忍劉嘵波﹐是執政黨和人民的溝通管道暢通無阻的表現。重視和人民的溝通管道﹐不但能表現執政黨的大度﹐也是一種政治的藝術。這和外國不外國無關。也和得不得獎無關。不重視溝通﹐會和人民越來越遠。這意味着什麼﹐應該是不用我多說的。
我以為台灣的馬英九總統﹐倒是在此次劉嘵波事件裡表現得可圈可點。一般的觀察家﹐大多認為馬英九對劉嘵波的得獎﹐不會做什麼評論。但他做了。雖然晚了一天。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我要在此鼓掌。金剛經上說﹐解第一義諦者﹐於法不說斷滅相。宇宙間任何問題的解決﹐都必須隨順因緣﹐面對因緣。馬英九總統該站在什麼位置﹐講什麼話﹐我覺得不妨大聲講。理直自然氣壯。兩岸的較勁正是如此。我到今天仍然認為﹐國民黨與民進黨﹐都尚未把握到和共產黨打交道的要領。我相信劉嘵波也不存有中國能馬上民主的幻想。但他勇于說自己該說的話﹐也認為這樣做對中國會更好。我認為他有眼光﹐有膽量。諾貝爾獎雖不是什麼頂要緊的東西﹐但作為中國讀書人﹐我以為劉嘵波是當代海瑞﹐堪稱國士。我願在此對他的道德勇氣﹐表達無限敬佩之意。
劉嘵波得獎事件﹐正在考驗着中國新一代的執政者。也在考驗着每一位華人。
劉嘵波得了諾貝爾和平獎。消息傳來﹐頗感欣喜。但我相信不少華人朋友們的心情﹐一定頗為複雜。接下來幾天和不少朋友的談話﹐及在網路上看到的訊息﹐都印證了我的相信。對劉嘵波的獲獎﹐雖然鼓掌的人不少﹐但也有人認為劉嘵波一再的自我否定﹐也同時否定了當初六四犧牲者對民主的貢獻。也有些海外的民運人士﹐認為劉嘵波沒有政治原則﹐一切的作為都只是為了自己。世界佛教青年會雖然關心的是佛法的現代化﹐但我們一向以為佛法不離世間覺﹐故政治一直在我們的視野之內。我感覺有必要對此次諾貝爾獎委員會的動作﹐及由此而生的種種﹐作些分析與評估。講到政治﹐大家難免會有不同的立場。但民主就是要能容忍不同。我希望諸位佛友把不同的意見﹐當成自我的修行。我的看法是政治對修行人來講﹐正是自我觀照的大好時機。平常看不到的東西﹐一講到政治就都跑出來了。
我以為中國當局不必把劉嘵波的得獎﹐看成什麼太嚴重的事。目前中國當局對此事的反應與處理﹐我以為似乎太過。這不是對中國整體形象很正面的事。北京政府肯花下如此高的成本辦好奧運會與世博會﹐不就是要爭得國際的矚目與認同嗎﹖我以為因劉嘵波得獎而有如此不成比例的動作﹐是非理性的。等於是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開明形象上潑髒水。而且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劉嘵波正如我們任何人一樣﹐尚未成佛﹐所以一定也有缺失與弱點。只要在網路上看看就知道﹐對他的批評並不少﹐許多批評也都是有根有據。劉嘵波不會因為得了諾貝爾獎就成了聖人﹐或成了搞造反的精神領袖。天下許多事﹐其實是你愈去打擊它﹐它反而彈地愈高﹐愈厲害。劉嘵波不惜否定過去的自我﹐這說明他有反省的精神﹐也就是佛家所說的修行氣質。我以為中國當局應肯定這種精神。而肯定的最好方法﹐就是容忍。沒必要把他弄成假想的敵人。他既沒有軍隊﹐也沒有團體組織。有的不過是一張嘴﹐喜歡多講幾句批評時政。把他弄成假想的敵人﹐反而幫助他成為具有凝聚力的領袖。站在執政黨的立場﹐這樣的舉措實是得不償失。因為外國觀察家想看的﹐正是當局的緊張。以目前中國的強大﹐實在是沒有必要對如此一件事採取這些動作。不成比例的動作表現在外的﹐恰好是弱點與痛處。所以我以為把劉嘵波下獄﹐正中了當局所以為的諾貝爾獎委員會的下懷。我建議中國當局修修佛法裡面所謂戒定慧的定﹐也就是如如不動。不要隨諾貝爾獎委員會起舞。以佛家思想來看﹐能如如不動﹐才是對中國有利的﹐也才是對中國的現代化有利的。
當然﹐到底有利有害﹐是見仁見智。我相信中國執政黨內的精英﹐尤其是年輕一代﹐根本不把關押劉嘵波這號人物當回事。我是一個海外華人﹐基於對中國現代化的關切﹐對此事頗感不妥﹐覺得應該把它講出來。我的看法來自佛家思想﹐提出來算是增加大家一些思考空間。中國最近的一些作為﹐似乎是要重新肯定傳統的中國儒家﹐不再把傳統文化一定看成封建余毒。對於這些舉動﹐我們是給予高度肯定的。但中國的的傳統文化﹐向來是儒釋道三家鼎立。不能也不該忽視佛家。把佛家思想對中國現代化的看法納入視野﹐是我們的主張。講得有理無理﹐執政當局及讀者諸君可各自評說。在今天的論題上﹐我建議當局對劉嘵波無條件釋放﹐也讓他自由出國領獎。不必把劉嘵波得獎當成外國人企圖干涉中國內政。最好表現出氣定神閒的神色。這個看法不來自任何黨派的任何政治主張﹐而是個人修行佛法產生的體會。
中國執政黨目前的自我定位﹐是能領導中國人民掌握最先進生產技術與知識的政黨。這個自我定位已經打破了過去無產階級專政的格局﹐以佛家來看是一種覺醒﹐是值得肯定的。但也正因為如此﹐我以為中國執政黨當有更深刻的文化觀與史識﹐而能了解不關押劉嘵波到底有何意義。否則在領導中國人民走向現代化的道路上﹐會有缺憾。這其中的道理分由﹐且聽我慢慢道來。
中國近百年來最大的一場政治運動﹐應屬文化大革命。至今史學家對此歷時十年極為特殊的一段歷史﹐尚無蓋棺論定的看法。佛家不會肯定文革﹐但會肯定中國文化在近數百年﹐生了極嚴重的病﹐的確需要一種形式的社會革命。以佛家的因果律看﹐中國在四九年會走上共產主義的道路﹐是一種因果上的必然。因為當時中國社會財富的分配極度不均﹐絕大多數的財富只為極少數人所擁有﹐而一般窮老百姓的日子的確難過。國民黨雖擁有美國最先進的武器﹐但終久敵不過已經根深蒂固的社會矛盾﹐而必然會失去政權。中國共產黨宣稱自己站在老百姓一邊﹐為民請命﹐主張財富的重新分配。以佛家來看﹐與其說共產黨打敗了國民黨﹐倒不如說是乘了歷史與因果的勢﹐更為貼切。因為當時中國社會內部的矛盾與條件﹐是不折不扣共產主義崛起的溫床。中國共產黨扮演了改革者的角色﹐要革既存勢力的命。而國民黨則是扮演維護社會秩序與既存勢力的角色。以當時中國的因緣與條件﹐主張革命的勢力最終會如排山倒海地淹沒一切﹐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經濟上的不平等﹐只是中國這一個文明古國近數百年來重病的一部份。事實上是人的不平等﹐在近代的中國已經到達極至。隨便舉幾個例子。兩性不平等﹐表現在女性的纏足及三從四德等不平等的道德觀上。君臣的不平等﹐表現在愚忠及『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等變態的忠君教條上。親子兩代的不平等﹐就表現在子女沒有戀愛﹐婚姻的自主權等現象上。而這一切的不平等﹐事實上都是需要革命的。以佛家思想來看﹐這些都是儒家的倫理觀﹐被兩宋以來的腐儒﹐扭曲到極至的結果。而中國共產黨在過去﹐一直是在扮演文化批判者的角色。也正因為如此﹐大陸對諸多中國歷史的詮釋﹐會和台灣有所不同。因為在歷史的際會與因緣上﹐國民黨和共產黨扮演的角色不同。國民黨是舊勢力的擁護者﹐而共產黨是改革者﹐批判者。我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角色的不同﹐往往決定了很多事。我以為對劉嘵波的處置﹐影響到執政黨的歷史角色與自我定位。故茲事體大﹐不可不察。
明朝嘉靖帝時﹐權臣嚴嵩父子當政。嚴黨之貪腐為中國歷代少有﹐國家的稅收幾乎有一半都落嚴黨之手。明朝也因此成為非常窮困的朝代。但朝中幾乎無人敢與嚴黨作對﹐因其勢力太大。嘉靖帝朱厚驄才高八斗﹐精於古典詩詞﹐卻終日沉迷於道術﹐一心一意只想長生不老﹐數十年不理朝政。把國家大事盡付嚴嵩父子之手。到最後國家窮得連官員的薪俸都發不出來。嘉靖帝卻還想把僅剩的一點錢﹐用在修築很像道觀的宮殿上﹐方便自己最後能『羽化飛昇』。當時滿朝官員﹐包括將來要接位的太子在內﹐沒有人敢說他的不是。因為在變質後的儒家倫理思想下﹐批評君父就是不忠不孝﹐也就是大逆不道。而事實上修築宮殿的錢﹐也大都為嚴黨貪墨了。就在此時﹐中國出了一位光耀古今的人物﹐就是海瑞。海瑞者﹐海南島人也﹐不過是個小官。但他當時是全中國唯一有膽量批評嘉靖帝的人﹐也幾乎是唯一敢於公開與嚴黨為敵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上疏直陳嘉靖帝與嚴黨之過失。這一段歷史﹐我相信中國執政黨是很熟悉的。因為中國共產黨過去一直是像海瑞一樣﹐是敢於不畏強權﹐做歷史上的批判者的。
以佛家看﹐中國儒家倫理觀畸形發展真正的結果﹐就是全國上下沒有一個人敢講真話。幸虧還有一個海瑞﹐尚存一點真心﹐才使得嘉靖一代的政治天良﹐沒有完全喪盡。畸形倫理觀的病態﹐是中華民族需要反思而超越的。中國人如果不能有足夠的智慧﹐而在文化上超越這些傳統的桎固﹐講什麼現代化都是不着邊際的。所以領導中國現代化的政黨﹐對民族文化的來龍去脈與走向﹐不可不察。因為中國的現代化﹐絕不只是科技與經濟﹐而必須包含一切問題最終的根源 ---- 文化。中國執政黨說中國有中國的國情﹐不能一股腦兒把西方的制度硬搬到中國﹐這個思想我很認同。但據我所知﹐中國共產黨歷來是站在海瑞這邊的﹐是腐儒文化的批判者。曾幾何時物換星移﹐中國執政黨是不是已經改變了這一個角色﹐而成為批判海瑞的人了﹖還是成了像當年國民黨一樣﹐是既存勢力擁護者了﹖如果是﹐我認為是執政黨的失誤﹐因為這完全不符合執政黨開創以來的原則﹐方向與立場。劉嘵波不過是話講得比較尖銳難聽﹐對貪污腐敗不能容忍﹐但他批評時政的氣度與格局﹐堪稱現代海瑞。中國執政黨沒有認清大局﹐而把劉嘵波下獄。以佛家思想來看﹐這不是外國人對中國內政說三道四的問題﹐而是選錯邊站。執政黨的自我定位﹐既然是領導中國人民走向現代化﹐而掌握最先進的生產技術與知識的政黨﹐那就必須有縱觀全局的文化見識。一葉知秋。我希望執政黨能了解為何茲事體大﹐而改正這個失誤。容忍劉嘵波﹐是執政黨和人民的溝通管道暢通無阻的表現。重視和人民的溝通管道﹐不但能表現執政黨的大度﹐也是一種政治的藝術。這和外國不外國無關。也和得不得獎無關。不重視溝通﹐會和人民越來越遠。這意味着什麼﹐應該是不用我多說的。
我以為台灣的馬英九總統﹐倒是在此次劉嘵波事件裡表現得可圈可點。一般的觀察家﹐大多認為馬英九對劉嘵波的得獎﹐不會做什麼評論。但他做了。雖然晚了一天。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我要在此鼓掌。金剛經上說﹐解第一義諦者﹐於法不說斷滅相。宇宙間任何問題的解決﹐都必須隨順因緣﹐面對因緣。馬英九總統該站在什麼位置﹐講什麼話﹐我覺得不妨大聲講。理直自然氣壯。兩岸的較勁正是如此。我到今天仍然認為﹐國民黨與民進黨﹐都尚未把握到和共產黨打交道的要領。我相信劉嘵波也不存有中國能馬上民主的幻想。但他勇于說自己該說的話﹐也認為這樣做對中國會更好。我認為他有眼光﹐有膽量。諾貝爾獎雖不是什麼頂要緊的東西﹐但作為中國讀書人﹐我以為劉嘵波是當代海瑞﹐堪稱國士。我願在此對他的道德勇氣﹐表達無限敬佩之意。
劉嘵波得獎事件﹐正在考驗着中國新一代的執政者。也在考驗着每一位華人。
迴響(3) :
- 3樓. 山海會2011/12/29 22:07另外像中國人勇于內鬥的性格 . . .
另外像中國人勇于內鬥的性格﹐我以為應該也是通往民主之途的障礙之一。據說就連海外追求民主的民運團體﹐也是有不少內鬥。就不要提當年國共的鬥爭了。中國人有一種性格﹐就是要打下江山﹐然後惟我獨尊。最好把對手都打倒﹐我才睡得安穩。這種性格的形成﹐我看也是民族文化的產物﹐和大家族及多妻制相關。中國人如果不能學會合作﹐容忍﹐所謂民主將會像海外民運一樣。就算會投票﹐又當如何﹖
所以我主張容忍劉﹐讓他說話。就算他說得不對。容忍﹐就是邁向民主化的一小步。 - 2樓. 山海會2011/12/29 22:04中國文化到底有沒有﹐會不會影響到中國的民主發展?
關於劉到底是不是淺薄無識﹐是見人見智的問題﹐不用去辯論。但對於中國文化到底有沒有﹐會不會影響到中國的民主發展﹐則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我以為有影響﹐而且中國人也需要察覺到。否則會仍停留在原地打轉。這並不代表我覺得中國文化一定不如西方﹐也不代表我把中國尚未能民主﹐只是歸咎於文化。我同意民主需要過程與條件。這是完全正確的。中國也的確尚未充份具備施行民主的條件。但對文化深思而不完全否定﹐應是健康且會對日後的民主發展有益的。而任何的討論﹐都會對深思有所幫助。
我以為中國文化的本來面目﹐是存在民權思維的﹐包括了儒家思想。例如孟子的民本思想就是。但儒家後來在中國產生了質變﹐使得儒家的倫理觀變得無限上綱地膨脹﹐造成後來的種種流弊﹐也因此而形成了若干民主的障礙。像對領導者的造神式崇拜就是。這些現象均曾經存在於臺海的兩岸。到今日仍然一個程度地存在。我想如何調整人民與領導者之間的關係﹐是中國民主化的環節之一。也應是值得我們做文化反思的。
- 1樓. 徐百川2011/12/23 15:13。
劉曉波的視野是淺薄而無識
西方的現代文明的確遠遠優於中國文化,但是中國文化是否一定就是牽制中國學習西方的窒礙?真是所謂的「醬缸文化」?
目前中國學習西方唯一學習不到之處,自由、民主、人權而已,然而學不到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的非西方國家,世界上比比皆是,學到的又有幾個?許多學不到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的國家,還是西方過去的長期殖民地。
何以包括中國在內的許許多多國家學不到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這應該從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的發展過程來參考,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是直到近數十年,才達到現今的成熟水準,在此之前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有著長期漸進的發展過程,在這個發展過程中,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的包容性和實行力,也就是自由、民主、人權的水準,從未超越國家社會和諧穩定的承受力,西方能有今日的自由、民主、人權,主因全是國家社會和諧穩定足以承受而已。
李普塞(Seymour Martin Lipset)對民主政治有一個「共識─衝突」的理論,很足以說明自由、民主、人權與國家社會和諧穩定的的關係,他說「沒有一個社會能容忍全然衝突的情境,任何一個社會,共識和衝突永遠是並存的,共識和衝突的臨界點永遠是一個動態均衡的關係,一旦這個動態均衡被嚴重破壞,社會註定要墮入一個混亂的深淵。」。
而學不到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權的國家,都是一步到位的仿效,全然不顧國家社會和諧穩定的承受力,全盤照收西方經由逐步演進,在國家穩定社會進步下所成的體制。結果消化不良,導致國家社會紛爭動盪,中國在孫中山民主革命後,國家立即動亂離析,就是切身殷鑒。
國家社會和諧穩定的承受力才是實行自由民主的先決條件,沒有一個百廢待舉,甚至遭受內憂外患的國家,還能依循自由民主理想,奉行自由民主原則,即使西方也不例外,中國至今難以自由民主化,主因全是內憂外患的國情。
現今中共雖無明顯的內憂外患,但是現今的繁榮穩定是由極權專制所支撐起來的,仍舊有國家分裂,社會動亂,強權干預而破壞發展的隱憂,若遽然撤去極權專制,靠著極權專制所支撐起來的繁榮穩定也就隨而倒去,內憂外患就跟著一觸即發。
我們要重蹈孫中山先生的覆轍,讓中國再淪於動亂離析的局面嗎?
把中國未能學習到西方的自由民主化,歸咎於中國文化,無見於實行自由民主的先決條件,無見於內憂外患對自由民主的阻力,劉曉波的視野是淺薄而無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