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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下)
2013/01/17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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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段感情都無疾而終,玫瑰倒沒有傷心太久,大約一個月就恢復笑容了。她自己想想,大概沒有那麼喜歡那個人吧!都想像不出為什會有刻骨銘心的愛?愛到發瘋,愛到自殺,那是什麼樣的不捨呀呢?雖然電影電視演過,也沒有深切的感受過,這樣的愛情倒想體會一下。

  在表哥的小店,如常的作息著,那個研究生從沒再出現了,連路上都不曾碰到。一直到表嫂能過來幫忙,已經過了將近一年。再次找工作,有點想像不到的順利,是一家美語補習班的櫃台小姐。因為她學過外語,還是有很大的幫助,雖過了一段時間,但她會固定收聽早上的空中英語,所以一般的會話還是難不了她。補習班裡都是請外國人,有的外國人還不是很懂國語,她就大致會翻譯。她的工作除了報名,還要替老師們影印教材,連絡未到的學生等雜事。另一個小姐比她早來一年也長一歲,姓葉所以跟著大家都叫她小葉。還有一個工讀生幫忙到五點,是個高中夜校生。如果有成年早班課,他跟葉小姐輪流,所以一般十一點左右去才去上班,一直到晚上十點,薪水也過得去。

  玫瑰的長相還算是可愛型,總是笑容滿面,所以還很得人緣。有一個外籍老師麥可,對她很有意思,小葉也說麥可算是優質的,家裡開個小公司,本來可以在家悠閒的工作。他偏喜歡中文,來了師大修了一年才來兼差,也很認真又很幽默,學生都挺喜歡他。可是玫瑰對外國人沒興趣,她在國外讀書時,也不是沒人追過,她覺得遠距離的戀愛,寧可不要開始。麥可早晚會回家,她呢?還是覺得自己家鄉最好,尤其在外飄泊了三年所得到的結論。麥可大她兩歲,雖頻頻示好,她都裝著沒看見,久了還是知難而退。

  每天固定的路線上班下班,她都騎著單車,既簡單又健身。周六還是有小朋友補習,雖然只到晚上八點,所以假日只有一天,除了見見死黨,就是看看電視還是參加家庭活動,幾乎沒有交男朋友的機會。小朋友為主的補習,見家長接送的都是已婚的人。第三年的時候,來了兩個頂替外籍人士離職的老師,一個是長相英俊高大的王老師,和一個身材甚好的熟女廖老師。王老師是流浪教師,一直補不上國中空缺,初時在家開個小班級,又在鄉下,人口日漸減少之下,還是關閉了,經人介紹到此來任職。廖老師反而是離開國中後,出國唸書回來的,她總是濃妝艷抹,遠遠就聞到香水味。他們實力都不錯,所以學生不見減少,就一直留了下來。

  王老師跟櫃台熟稔以後,就叫玫瑰美女,美女幫我印印這資料,小葉都吃味了,還都叫我葉小姐呢!玫瑰一直會把玫瑰插在櫃台小花瓶的習慣,有時還把花瓣放在紅茶裡當香料。有一天王老師看到「美女呀!這觀賞用的花都有灑農藥,妳這是服毒自殺耶!」「真的嗎?我服毒已經兩年了....」「真不是嚇妳的,我老家附近就有種玫瑰園,兩個園一個是觀賞,一個是花苞就作成玫瑰茶,玫瑰茶那個園就下得少,要收成一個月前就不會下農藥。於是玫瑰就改掉這個壞習慣,王老師還特地叫家人寄來玫瑰茶交給她,她都有點驚嚇到,還真的是體貼的人。玫瑰不藏私,還是放在茶水間隨人去泡,有時午餐回來還帶一杯咖啡給她,都說是買一送一啦!別想太多。小葉胃不好,只有乾瞪眼的份。

  相處大約一年後,他們卻都還在開玩笑似的曖昧期,倒是相看倆不厭,小葉都著急了,「萬一被人追去呢?看成人班有一個女的,就常常指定他一對一,那個小姐比妳長的漂亮呢!」「這緣份啊!我是很相信,禁不起誘惑,那就隨便囉!」其實心裡是有點不是滋味。最大得驚爆點,卻是在廖老師身上,他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常常一起用完午餐,一前一後的走進來。是那個工讀生看到的,他去寄信的途中,老看見他們在自助餐用餐,忍不住說,他們好像在交往。「不會吧!廖老師好像大他好幾歲呢!」「現在流行姊弟戀,大姊也太大驚小怪了!」「那我們美女算什麼?!」「玫瑰姊不要怪我,我沒想那麼多....」玫瑰早呆愣在椅子上,難怪好一陣子沒有買一送一的咖啡了。最氣得是廖老師印講義時,都是小妹小妹的叫,好像她是倒茶掃地的小妹一樣,她可都27歲了。玫瑰心情掉到谷底,王老師正巧走過來,「美女沒精神啊!要不要幫妳買杯咖啡...」於是掏錢叫工讀生「買三杯咖啡,一杯奶茶」工讀生遲疑著「快阿~你我、美女都是咖啡,小葉是奶茶」玫瑰鐵青著臉站起來「我不喝了,不用麻煩買我的份!」於是走向廁所去。小葉單刀直入的說「你和廖老師在交往嗎?」「我們....沒有啦!那買一杯咖啡一杯奶茶,你們兩個喝....」就急匆匆趕往教室去了。

  上班的氣氛變得很尷尬,玫瑰沒了笑容,因為更有一個震撼的消息,他們要訂婚了。後來印講義都找小葉,王老師都不敢看玫瑰的表情。正好這時候,阿姨說要幫玫瑰相親,媽媽小心的跟她說的時候,沒想到玫瑰說「好啊!」「真的嗎?對方不錯喔!有屋有車,還是公司高級主管」「不過大妳十歲」弟弟在旁邊說「大十歲?有沒有毛病啊!竟然介紹這麼老的,有這麼好的條件,應該被人搶光了,我知道一定醜得不能見人,還是禿頭大肚的那種。」「你有完沒完?你奶奶也小爺爺十幾歲,不是很恩愛,只可惜奶奶走得早...你爺爺年輕時也很帥阿,他也快四十才結婚的!」「沒關係!就相親吧!」玫瑰沒表情的說完這句話就回房去了。「姊!有沒有搞錯,不是有那個王老師,你告訴過我阿....」「沒有的事,他都要訂婚了!」「完蛋了,受到刺激了!」媽媽追問,什麼王老師他們在交往嗎?「不知道!不知道啦!」弟弟敷衍的說。其實是玫瑰跟他提過,跟王老師互相印象都很好,對她都喊美女。

  過些天媽媽帶玫瑰去買洋裝和皮鞋,玫瑰大部份穿球鞋和牛仔褲,還是怪彆扭的。這個相親對象性葛,有棟自己蓋的透天厝,因為太忙一直拖延著終身大事。他人不高大,倒長得斯文,媽媽和阿姨適時的退場。他們用完餐在附近公園散步,玫瑰的皮鞋穿不慣,弄的腳後跟都磨破皮了,忍不住坐下來說「皮鞋咬腳...」葛先生竟然蹲下來說「我看看!」馬上要她等著,他去買ok绷。一面幫她貼一面說「就作自己吧!習慣什麼打扮都沒關係,何必虐待自己呢?」玫瑰本以為她跟弟弟說的一樣,是個奇怪的人,想不到是個體貼又溫暖的人。她想到爺爺溫柔的眼神,跟眼前這個初見面的人,竟然那麼相似。

  他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所以第二次就帶她去未來公公家,他父親跟小兒子一起住,因為媳婦會煮三餐,公公也幫他們看小孩。結婚以後就是夫妻倆住一起,公公說住慣老家不會上來和他們住,當然能找到小他十歲的新娘,公公也很滿意。倒是玫瑰的弟弟一直說,要不要考慮一下,那個人真的沒辦法了嗎?她搖搖頭,都在一起同事一年多,要表示早就應該說的,老是曖昧著,最後還偷偷跟人交往,就算了吧!我不會再留念了。當她故意在公司說起要結婚的消息,那個王老師很訝異,還把小葉帶到旁邊問她,是不是真的?小葉說「你都瞞著大家偷偷進行,玫瑰比妳大方的呢!那個人比你有格調多了,你還是擔心你那個夫人吧!她可不是簡單的人物啊!」他別過頭,嘆了口氣,好像可以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三個月後,他們就開始籌備婚禮,玫瑰也辭掉了公作,安心作他的新娘。婚後一直過得很美滿,一年後就生下一個女娃。玫瑰終於可以在花園栽培她喜愛的玫瑰,可是真的很難,常長出芽後又枯萎了。倒是她先生帶回來的菊花,一直很茂盛得長著繁衍成一大片,他說「菊花還是好養,妳啊!還是當菊花比較實在吧!」玫瑰不服氣,硬是找書來看,總是那裡出了錯。難道真得是爺爺的關係,要我不要忘本。

  幸福的日子才過了十年,她先生那陣子覺得特別累,去醫院檢查竟然得了肝癌末期,才短短兩個月就離開人世。玫瑰頓時無所依靠,公公還要了她先生保險的一半,說她生的是女孩子,以後是別人的姓。這地原來是公公給的地,讓大兒子蓋的。原來先生每個月給她公公一萬元,突然沒有了,硬要去了兩百萬,不然得要回房子。都是自己的子孫,為什麼分男孩還是女孩?玫瑰非常不解。她很捨不得他的離去,十分悲痛之下,也別無選擇。她也終於體會到生死愛戀的那種刻骨銘心。

  沒了先生的庇護,玫瑰要養孩子,一直吃老本也不是辦法,還是得出去找工作。三層的透天厝,突然失去先生後顯得空蕩蕩的,忽然想到是不是把第三層有衛浴的主臥房給出租出去,第二層原有兩個房,一間是女兒的,一間是書房兼客房,她就搬到客房去住。於是貼出紅單子,希望租給新婚夫妻或兩個女生住。隔天就有人來按門鈴,一打開門嚇了一跳,居然是王老師還帶了一個小男孩。她以為他知道先生去世,來找她慰問的,請他們進去坐。原來他是來看房子,聽到她先生不在了,也有點不可置信。她更不能相信的是他跟廖老師離婚兩年了,因為結婚後就不停的爭吵,他真的累了。他們因為小孩的關係,一直同屋而不同居。最近她有了男友,一直摧他搬出去,小孩她也不想要。原來是體貼她買房屋買了她的名字,錢都由王老師支付的,她很強勢也沒辦法,他的薪水也由她管轄。離婚後才能自主管錢,雖收入不錯卻還只能去租房子。

  她覺得不方便,因為先生才去世三個月,她怕他人誤會。說起孩子居然是同校的同年級的,他說他不會打擾到她,如果方便,我給妳兩倍房租,妳只要幫我同時接送孩子,督促他的功課。妳知道我早上要備課,中午出了門,約十點才會回家。他真的很急,孩子在安親班只能到八點,以前都接到補習班睡在沙發上,下課後才帶他回家。她雖不停婉拒,但是看在孩子份上,加上這樣她的確不用再去找兼差的工作。左右為難之下,她跟弟弟商量,弟弟說有何不可?都什麼時代了?而且都是單身,切....別人愛說什麼就去說啊!他敢亂來,我不會饒他的,簽約的時候我會去。

  就這樣簽約了,她們是獨棟的房子,離其他家有段距離,所以說閒話倒沒聽到過。在接送小孩時,只說是遠親的孩子,順便而已。他真的如同所說的一樣,避免下樓,樓上他添了一座書架、書桌、小電視、小冰箱、洗衣機放在陽台上,還是算寬敞,原有的雙人床和衣櫃衛浴都沿用著。他中午出去午餐後就去補習班,晚上回來她都已回房間睡覺或看書。她會幫他把小孩洗完澡,九點就讓他睡覺,小孩很聽話,跟爸爸一樣聰明,不用怎麼教,還是女兒的好玩伴。假日他會去賣場添購東西,或帶兩個孩子出去郊外走走,女兒還私自認他為乾爸。

  過了兩年,有一天他在院子修兒子的腳踏車,她在整理花園,兩個孩子鬼頭鬼腦的講悄悄話,突然說「你們怎麼還不結婚啊!」他們對望了一眼,都在暗笑,心裡各自想著;是啊!這樣多麼像一家人。其實當年他是喜歡她的,只是不知道她怎麼想,廖老師和他尾牙喝茫了,她黏著他要他帶她回家,後來還騙他說有了孩子要他負責。所以不得已...當初真傻,其實婚後不久才有孩子的。一方面因父母是殷實的農家,覺得作了該負責任的事,不可以當作沒看見。「知道妳要結婚,真是心痛到不行!」「那現在妳說呢?!要不要.....結婚?」「當不了玫瑰公主,那就多送我一些玫瑰花茶吧!讓菊花自顧茂盛囉!」玫瑰微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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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樓. 天路(今日當如何)
2013/02/03 16:26
週末回應

淡雅中帶著濃厚,

秋菊香在玫瑰花季之後啊!

玫瑰嚴格講是春季的花,但是亞熱帶得我們,四季什麼花都開呀!淡雅中的濃厚,說得很恰到好處喔! 莫莉﹝忘川﹞2013/02/04 22:36回覆
30樓. 木頭...發呆ing
2013/02/03 00:20

最近可能是老了...
看故事時都一直很擔心會是悲傷的結尾
但是莫莉的文總是讓人覺得溫馨^^
有時候覺得人生已經夠不快樂了,還是寫點溫馨的故事,希望現實內外都有好的收場。 莫莉﹝忘川﹞2013/02/03 10:20回覆
29樓. cwc
2013/02/02 18:07
錯字

匆匆的就把文發出去,草率得一堆錯字,十分抱歉。

沒有關係,我也常常會這樣,也看得懂阿,親愛的朋友別介意! 莫莉﹝忘川﹞2013/02/03 00:25回覆
28樓. cwc
2013/02/02 18:03
文與畫
讀您的文就像看一篇短篇小說好過癮。不淡紋吸引人,畫更是讓人百看不厭。
就是短篇小說咩,玫瑰應該女人都很愛阿,所以相得益彰....呵呵...這樣說好像有點自不量力的驕傲。 莫莉﹝忘川﹞2013/02/03 00:23回覆
27樓. 葉莎
2013/01/30 08:48
說人生
看似平凡 卻又有笑有淚
人生就是這樣  無論什麼情節都值得回味
一旦落入紅塵 
不管成為精靈或是塵土 
這肉身終究沒參悟 

是啊!小說反映社會現像,我們的人生也多藏著許多情節過來的。

對葉莎不好意思,近來些許忙,身體還是有點問題,所以好久沒去城市寫詩了。(可以列為失蹤人口嘿~)

莫莉﹝忘川﹞2013/01/31 12:21回覆
26樓. 玫瑰醬
2013/01/27 23:05
Happy Ending

雖然有著玫瑰的美貌 其實骨子裡是有著阿公賦予的秋菊堅韌

玫瑰畫得好美 好傳神

 

看看送來美美的玫瑰,原來之所以叫玫瑰醬老師,已是很喜歡玫瑰的人。

秋菊或許只是一般人,有正面思考方向,終能成就好緣前來。

莫莉﹝忘川﹞2013/01/31 12:14回覆
25樓. 李安納 魯昂之旅
2013/01/27 03:41
秋菊

很圓滿的結尾

玫瑰嬌艷

但秋菊持久

問候莫莉 新年快樂

是呀!盡管世間很多事不能圓滿,就讓故事圓滿吧!

安納出遊了,小鎮真是好風光。

莫莉﹝忘川﹞2013/01/31 12:09回覆
24樓. 楊念塵(藍衫行者)
2013/01/26 14:25
賞讀有感

美麗的工筆畫,令人驚艷。

-念塵-


山間微雨初歇,心事在異地漸自蔓延

-楊念塵-

其實是水彩啦!畫得仔細一點而已。

謝謝念塵來賞讀~

莫莉﹝忘川﹞2013/01/31 12:06回覆
23樓.
2013/01/24 13:32
美麗的花
玫瑰花多刺想必也是美又有香味所以才如此安排,大自然不經意的設計真是好,這花的色澤控制的不錯.畫出玫瑰的神韻
大畫家好久不見了~大自然自有規律,女人如花,所以常常會以花為名吧!第二張好一點,不過挺花時間的。 莫莉﹝忘川﹞2013/01/26 09:54回覆
22樓. 葉雨南
2013/01/24 01:10

安好~

很久沒來您這裡了

秋天的菊花

等待另一個季節的綻放

或許寂寞沒有地方

可以收藏

~雨南

雖讓秋菊自顧成長,熱鬧正在繁衍,寂寞就暫且擱下,等待葉落花殘囉!

謝謝雨南來賞讀,放寒假了,你又可以開始創作不斷了。

莫莉﹝忘川﹞2013/01/26 09:50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