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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花開的暑假
2017/09/22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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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 鳳凰花開的暑假 ______***


每逢寒、暑假一到,同學們只要有家的,都急著想要回去。不論家住在哪裡,也不在乎家裡住的是鐵皮屋,或是多矮多破甚至會漏雨的房子。「家」永遠是每個人心目中最深切的嚮往,這時真的可以說個個都歸心似箭,儘管平時也喜歡學校裡的生活。

同學之中,有些固然父母全無,有些是單親,也有一些是家裡小孩多,家境太艱困,才被送進育幼院。即使讓他們回去過一個短暫的寒假或暑假,生活上可能也會捉襟見肘。像這樣情況的人,家長當然是不會來接他們的。

只要能力可及,多數家長都會毫不猶豫地接小孩回去,享受一下天倫之樂。有些家長來接小孩時,還會順便參觀一下校園和宿舍,當他們看到女生宿舍那幢漂亮典雅的小洋房時,還會對小孩說:「你們住的不錯哦,還是小洋房欸。」

規定家長來接院童的那天,預定要回家的同學,早早就拎了個理好的小包袱等著,其他什麼事都心不在焉。平時無話不談的死黨,這時因著心裡懸念和等待著家長的出現,也變得幾乎沒話可說。只要各自的家長一到,立即去向老師辦好了手續,轉頭就走。

留下來的同學這時的感受相當落寞,好像被冷落在一邊或被遺忘了似的,就只有眼巴巴的看著同學們興奮莫名的跟著家長回去,更增加了他們內心對家的嚮往。

雖然,假期留在學校可能比回家更有趣,老師們常會帶同學去爬山、看電影,聽故事的機會也比平日更多。寒假裡遇上過年還會加菜,老師們也會特別準備一些糖果招待分享。但是,和回家的盼望相比,這些好康總像都少了一點什麼。

有一年,舅舅家搬到了南部屏東的萬丹鄉,舅舅說到南部來看看吧。放假那天,舅舅親自來接我準時搭上了南下的火車,一路坐到高雄,然後再轉車前往屏東的萬丹。

萬丹是一個很像北投的鄉鎮,當時舅舅家是在萬丹的一幢老農舍裡,老房子的屋簷高,夏天十分清涼。前院有一小方水池,可養小鴨。屋外是一大片鳳凰木林地,到處都顯得青翠爽目。鳳凰木的葉子呈細碎狀,色澤和薇閣校園裡的大榕樹相比,就像小孩子和老公公那樣,一個鮮亮,一個沉鬱。而鳳凰花開起來也是一整片一整片的,花和葉兩種鮮明的顏色並排在一起,顯得好熱烈。

那段時間我經常到屋外的大庭園裡閑逛,它的範圍不小,卻從來不見人影。有時我一個人爬上不太高的樹叉舒活筋骨,又可收登高望遠的樂趣,沉醉在那一整片蓊蓊鬱鬱的紅花綠葉之間。偶爾望見遠處突出的一方屋角,就好像在飄搖的大海裡瞥見的一塊陸地。雖然學校裡的玩伴都不在身邊,但是那份平日在校園裡扮「紅海盜」,在海上遠眺的興奮心情依然不減。

有一天終於遇上了這個大庭園的老奶奶,也就是舅舅家的鄰居。其實我已經聽舅媽簡單介紹過,他們是當地的世家望族。由於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禮,很受當地人尊敬,平時他們深居簡出,很難得遇上。

閑聊之間,她問平時怎麼沒見過我?都住在哪裡?我詳細向她描述介紹了薇閣的情形,她說「還有那麼好的人!」對薇閣培育幼童的善行盛讚不已。

接著又問:那這一家人和你是什麼關係?我告訴她是我舅舅和舅媽,都對我很好。她聽了一直點頭,很讚許的樣子。

在萬丹的那個暑假,我幾乎都在那個大花園裡閑盪,或是到萬丹的街上看熱鬧或看歌仔戲的上演,領略了南台灣的景物和風情。還機緣湊巧地遇上一場廟會的野台戲,在鎮上一戶新落成樓房前的廣場開鑼,太陽還沒下山就已經萬頭鑽動了。夕陽映照在那幢新建樓房的玻璃窗上,反光簡直亮得刺眼。

當時正是盛夏時節,在萬丹那條不算寬敞的主街上,因了這次廟會的歌仔戲上演,鬧哄哄的擠滿了各類攤販,空氣中飄散著各種吃食的香味。有燒烤小鳥的、烤香腸的、烤魷魚絲的,還有中心夾著紅豆沙的豆沙餅。愛玉、仙草、檸檬冰的飲料攤當然也絕對少不了,只那麼看著就有沁涼沁涼的舒爽。而馬路兩邊全都矗立著高大翠綠的鳳凰木,枝頭開滿了一整片一整片的鳳凰花,像火一般殷紅,整條街猶如火焰在枝頭燃燒一樣。

在鳳凰木下面走動的人群也好,簇擁著的各色攤販也好,甚至五光十色的店面,以及這幢新建洋樓玻璃窗上的反光,都無法超越那片濃烈又紅豔的鳳凰花,所付予視覺上的強烈感應。

萬丹整條街鳳凰花盛開的景象,至今仍留給我南台灣熱情如火的印象。那個暑假,也就此讓我畢生難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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