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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越南為師
2018/09/09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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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日前召回近期與我國斷交的三個中美洲國家使節,媒體評論:這確實是非常罕見的大動作。而值得稱讚的是:政府在此「前所未見」的地緣政治變動時刻,「展現了無比的低調,顯見府院黨高層也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深知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才不會將台灣置於更危險的處境。」(《聯合報09.09》)

因為這絕對不是民粹名嘴口中的「捍衛民主價值」或「鞏固傳統邦誼」,而是把兩岸關係放在美國的「美中對抗」大架構下,將台灣視為與大陸對抗的籌碼。美國和大陸關係愈惡化,愈可能把台灣推上前線,以「友台」當做「抗中」的棋子

二大之間的小國,生存殊為不易;短期戰術或可退縮調整,但更需要長期一貫的戰略。其實在台灣的「南向」近鄰之中,就有一個值得參考的對象─越南。

從西元前111年漢武帝攻滅南越王國,到西元938年吳權立國為止,在這超過一千年的時間裡,越南都是中國的一部分。接下來的一千年,越南則是努力守護得來不易的獨立地位。中間曾偶有失敗─像十五世紀就曾敗給明朝,短暫被兼併了十餘年。但整體來說,這一千年的奮戰,在民族凝聚力與文化上,奠定了越南獨立的基礎。

新加坡的資深外交官和學者,曾任駐聯合國代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主席,目前任職於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院長的馬凱碩,在他的《解讀東協》裡,記載了以下這則故事。

1970年,在美國猛烈轟炸北越之後的短暫間歇期,美國著名的政治活躍人士,也是對美國政府的外交政策批判最強烈的諾姆‧杭斯基受邀訪問河內。他回憶說,在抵達的第一天早上,他就被帶去參關戰爭博物館,並且聆聽關於幾個世紀前中越戰爭的冗長演講。當他詢問為何不對他宣講與美國侵略有關的事時,接待的越南官員意味深長地說:

「你們(美國)現在只是碰巧在侵略我們,而你們終究會離開;但是中國,卻一直在這裡。」

即使頭頂上B52轟炸機正在彈如雨下,即使橙劑正在毒害大片國土與人民,即使國家正因山姆大叔與北極熊的冷戰分裂,越南領導人仍舊銘記在心:地緣政治上,國家的威脅與機會,都在北方。由於地理因素,越南與中國的命運註定交錯連結,無從分離。

馬凱碩接著評論:

越南領導人的終極挑戰,在於面對中國崛起。如何在不疏遠中國,也不與中國為敵的情況下,利用地緣政治優勢,處理好與中國的關係。但對越南來說,這不算甚麼新鮮的挑戰:越南二千年來都在處理這個問題。在這許多世紀以來,越南必定積累不少處理對中關係的智慧。

那甚麼樣的智慧是台灣的菁英們當下亟需的?可以參考書中另一個故事。

一位新加坡外交官員比拉哈里‧考斯甘,曾在2016年於日本三重縣志摩市G7峰會論壇上說:

「幾年前,我問過越南高層官員一個問題─領導人變更對中越關係來說意味著甚麼?他回答:每個越南領導人都必須能站起來對抗中國……」

只是譁眾取寵式的對抗遠遠不夠;他/她還必須能「同時與中國和睦相處。」

而「如果有人認為這二者不可兼得,那麼他就不適合作越南的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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