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過「石頭屋」嗎？


　　早就知道正義是沒有力氣的，任何案件的真相當然只有一個，卻不一定會被看見，嫌犯與警方的對立往往針鋒相對，許多現實世界裡的案件也遠比電影還要詭譎，「缺陷正義」（Talvar）描述一件二零零八年發生在印度的真實殺人案件，更對正義與法律提出省思與控訴。


　　我並不相信第二組鑑識調查人員的推論，他們認為小女孩舒蒂的死是父親所為，可是，講究證據的法律驗證上，也無法完全排除父親下手的可能性。

　　只是，那是多麼殘忍的痛？


　　身為牙醫師的父親某天一早和妻子發現唯一的女兒慘死在房間裡，家中僕人則不知去向，即便難以置信，只能報警並朝向家僕是兇手的方向偵辦，不料隔天家僕卻被發現亦慘死在公寓頂樓，而且牆上還有一塊血手印。

　　牙醫父親認為家僕相當忠心、且疼惜舒蒂如己，怎麼可能發生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第一時間介入調查的警方憑著單純觀察與漫不經心的態度，大量破壞了現場跡證，做出家僕就是兇手且已畏罪潛逃的定論，卻在家僕屍體被發現後，整個案情開始逆轉，更指向父親才是兇手，行凶動機是維護家庭聲譽。


　　不否認印度某些地方種姓制度與社會階級依然十分明顯，那不是現代化就能化解的歧見，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有所改變，但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且高知識分子的牙醫師會認為家僕與女兒有染而殺女，這樣的推論實在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惱羞成怒是可能發生的，可是，半夜殺了女兒再追殺家僕，期間也沒有引起鄰人察覺異狀，怎麼辦得到？


　　牙醫夫妻所稱房內冷氣相當吵雜，無法聽見房外聲音，這一點經過第一組CBI人員確認無誤，倘若真有外人入侵家裡，夫婦在房內吹冷氣睡覺確實可能無所察覺，但在第二組CBI人員的眼裡，那只是一種推托，第二組人員提出印證警方初步判斷的推論證據，卻也無法完整推翻第一組CBI的鑑識報告，那不只是羅生門，而是正義的缺陷。

　　如果凡事只能講求證據，情感得放到什麼地方去？


　　但在鑑識科學發達的現代，具有猜測或誘導性質的檢驗無法成為法庭證供，片中不僅對這項看似無法商討但又有所依據的鑑定方式提出思索空白，更對印度刑事案件鑑識制度的從人定論提出強烈質疑，甚至，對於媒體報導的面向也提出省思，不同鑑識小組就提出不同鑑識結果、不同媒體就發出不同論調，那對真相的助益何在？

　　就像沒理由的主觀面試，碰到好考官就上天堂、碰到壞的便下地獄，但人命關天，豈能這樣分配？


　　可是，當庫爾馬對疑犯動手審問時，多少人會覺得那是合理的正義？是不是我們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之後，會自動為代表正義的動粗放寬認定？疑犯或相關證人、甚至是兇手難道就得接受肉體痛楚的盤問？

　　對於殺人不眨眼的兇手，為什麼還要給予人權對待？又，為什麼不？


　　其實我向來有點反感於執法這件事，倒不是因為不想遵守生硬法條，而是厭惡依自身利益曲解律法的人性，更對警方背後涉及的潛規則與黑暗面相當感冒，檢警辦案當然要講求公平正義，可惜許多時候為了確認這份公平，正義總是來得太遲，這無法怪罪任何人，因為一道判決就可能改變某個人的一生，當然得審慎仔細。

　　然而，印度司法正義的可信度，在「缺陷正義」這個案件裡給了人們相當大的質疑和討論。

　　別說是印度，台灣何嘗不是？


　　為了查證這部電影的背後真實度，我特地上網找了相關資訊，找到這篇關於當年案件的偵辦進度與剖析，雖然我英文不太好，但這份剖析確實很仔細地描述並記錄了當時的調查重點，雖然無法改變後續的判決與事情發展，可是，真相在哪裡，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

　　即便，恐龍法官內心的尺，一般人看不見。

　　Framed? The Aarushi-Hemraj Murder Case – An Investigation：
　　http://www.tehelka.com/2013/06/framed-the-aarushi-hemraj-murder-case-an-investigation/?singlepage=1


　　我對印度電影的喜愛不言可喻，這些年來，每次影展只要有印度片都會特別選來觀賞，「缺陷正義」堪稱為今年台北電影節當中數一數二精采的電影，別以為印度電影只有唱唱跳跳，愈來愈細緻且超出想像的拍攝手法，是印度電影最引人入勝的要素，多麼期待這部電影可以在台灣院線正式上映，那真是電影改編自真實事件的翹楚。

　　檢警與司法當然有所缺陷，不然還要正義幹什麼？可若正義也有缺陷時，誰來彰顯無辜的哀淒？


　　－2016台北電影節－
　　電影名稱：缺陷正義（Talvar／Guilty）
　　影展官網：http://www.taipeiff.org.tw/

　　影展日期：2016.06.30-07.16
　　上映場次：2016.07.06／21:20／台北新光影城2廳
　　　　　　　2016.07.07／13:40／台北新光影城2廳
　　　　　　　2016.07.14／13:40／台北新光影城2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