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輸家


五月底放暑假起，炎炎夏日的生活裡多出社區游泳隊每週四傍晚的游泳友誼賽。我們家兩位少爺終年接受游泳訓練，這種比賽並不具實質意義，遇到高手的機會並不多，主要是和鄰居朋友們在暑假裡碰面一起玩的社交機會。

上週友誼賽中，小少爺游完一百四式混合上岸後，被隔壁水道敵隊的孩子攔下，好奇的問他：「你怎麼會游這麼快？ (How could you swim so fast?)」

小少爺告訴他：「我是終年接受游泳訓練的。 (I am a year-round swimmer.) 」

男孩理直氣壯的說：「我也是！ (Me too！) 」

「暑假裡，我天天都練習游泳。你多常練習？ (I practice everyday in the summer.  How often do you practice?) 」小少爺說著。

「我每週去一、兩次。 (I do once or twice a week.) 」男孩聲音稍微緩和些。

小少爺解釋給他聽：「那就對了！如果你每天都練習，你會游快五秒鐘。 (That explains it!  You will drop 5 seconds if you practice everyday.) 」

總算沒有白費心血，這小子還懂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道理。男孩的媽媽跟小少爺表示謝意，這一句輕描淡寫的同儕話語比父母苦口婆心的千萬句話有效。

男孩消化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齒，高興的說：「那我就每週練習三次，你拿第一，我拿第二好了！ (Then I’ll practice three times a week.  You get first.  I’ll settle for second!) 」

乍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不料小少爺連忙解釋：「不！你不要當第二！第二名是第一個輸家！ (No!  You don’t want to be second.  Second place is the first loser!) 」

男孩的媽媽不經意的發出：「Ouch！」

沒想到小少爺把第二名詮釋的這麼露骨、不值錢，卻具震撼的說服力。

我們跟著孩子們一路成長，一向告訴他們跟自己比，只要自己有進步就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能都拿第一。現實中，比賽有排名次就會有第一、第二，有贏家就有輸家，赤裸裸的呈現在孩子的面前。身歷百戰體會出第二名的涵意，還一針見血的點出的第二名的感受，該如何去開導掩飾？

心中還在斟酌拿捏十二、三歲的年紀，就有這樣的觀念，做父母該不該去淡化殘酷事實烙在心中的印痕？離開賽場前，我們談起「第一個輸家」這觀念時，小少爺輕輕鬆鬆的告訴我：「努力的目標要放在得第一，但是得不到第一名沒關係！」

我的顧忌隨著入夜的晚風，從髮稍飄走，緩緩盪到游泳池底。孩子歷經多次競爭激烈的比賽，環境造成對勝敗體會也深刻，就任由那一顆赤子之心去渲染「第一個輸家」的想法罷！

伊涵   6. 24.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