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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的隱秘生活:它們如何感知和交流——來自一個秘密世界的發現》
2016/03/14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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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的隱秘生活:它們如何感知和交流——來自一個秘密世界的發現》

彼得沃萊本 Peter Wohlleben

當我說:「樹哺乳它的孩子」大家馬上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冬日的森林幽深靜謐,落葉層上的腳步聲逐漸消逝。

51 歲的彼得沃萊本是一名職業護林員,身着暗綠色制服,有點像是他打理的這片山毛櫸林中的一棵。

發現了之前在尋找的東西:一對高聳的山毛櫸。

他抬起頭說:「這些樹是朋友,這些粗枝指向彼此的反方向。

這樣做不會擋住同伴的光。

有時候成對的樹木在根上也是緊密相連的,一棵樹如果死亡了,另一棵也會追隨而去。

樹與人一樣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而增加皺紋。」

2015 5 月,沃萊本出版了一本書

《樹的隱秘生活:它們如何感知和交流——來自一個秘密世界的發現  The Hidden Life of Trees: What They Feel, How They CommunicateDiscoveries From a Secret World》,意外走紅,在《明鏡 Spiegel》的非小說類圖書暢銷榜上,《樹的隱秘生活》排在首位,激發了人們對樹木的再次想像。

 

沃萊本說,現代社會總是將樹看作「活的機器人 organic robot」,用來產生氧氣和木材。

沃萊本以高度擬人化的詞語呈現了科學研究和他自己的觀察。

他注重事實,讓讀者、脫口秀觀眾了解到,森林中的樹木是一種社會性的存在。

樹木可以數數、認知、記憶;可以照顧生病的鄰居,可以通過真菌〈樹維網 Wood Wide Web〉網絡發送電信號,警告同伴危險的來臨;而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它們還用根系為早已倒下的夥伴的古老殘肢輸送糖液,使其存活長達數世紀之久!

馬庫斯蘭茨 Markus Lanz 在郵件中寫道:

「他是一名很受歡迎的脫口秀主持人。他的這本書,讓我永遠改變了對森林的看法,每當我走進一片美麗的樹林,都會想到它。」

沃萊本吸引公眾注意力的能力,讓德國生物學家也感到印象深刻。

但他們質疑沃萊本的用語,比如,在形容森林中樹木之間的活動時,以〈談話〉取代更加標準的〈交流〉。

可是沃萊本說,這就是他的本意!

他邀請讀者想像樹在脫皮時說:「哎呦!」會是怎樣的情形。

他解釋道:「我使用了非常通俗的人類語言,科學語言去除了所有的情緒,導致人們就不再能夠理解了。當我說,『樹哺乳它的孩子,』大家馬上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這本書已售出 32 萬本,向 19 個國家銷售了翻譯版權。

(加拿大的灰石出版社 Greystone Books 將於 2016 年 9 月出版英文版。)

「這是全年最成功的一本書之一。」德國文學評論家丹尼斯舍克 Denis Scheck 讚揚了書中平實的敘事口吻,以及這本書激發起讀者對於世界究竟如何運轉,產生強烈而又天真的好奇心。

舍克補充說,《樹的隱秘生活》一書的流行,並非是因為德國,而是因為現代生活方式。

在電腦前度過大部分時間的人們,希望閱讀關於自然的故事。

「人們總說德國人有一種特殊的森林情結,但其實這是一種刻板印象,」舍克說。「是的,我們有經典童話《糖果屋 Hansel and Gretel》,而且,對,如果你的婚姻失敗了,會去森林遠足。但我不認為德國人喜歡森林的程度會超過瑞典、挪威或者芬蘭人。」

 

沃萊本將對森林的熱愛追溯到童年,他成長於 6070 年代的西德首都伯昂,那時他養蜘蛛、養海龜,比三個兄弟姐妹更喜歡在外面玩。

他的高中老師在形容世界生態環境未來時,表現出極度悲觀和擔憂,因此沃萊本當時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貢獻自己的力量。

他攻讀了森林學,1987 年開始為萊茵蘭普法爾茨州森林管理機構工作。

之後在艾弗爾地區成為了一名護林員,管理 3000 多英畝的林地。

艾弗爾位於科隆郊外,距離科隆 1 小時左右的車程。

砍倒老樹,噴洒農藥,做這些事讓他並不開心:

「我就想,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呢?在讓所有東西都變得更爛。」

閱讀和研究〈樹木的行為〉——這個話題他在林業學校中學習得甚少——

他發現,在自然界,樹木更多時候不是以個體形式生活,而是像社群一樣。

它們在網絡中一起工作、分享資源、增強抵抗力。

通過人為將樹木隔開距離種植,人工林可以保證樹木可以獲取足夠的陽光,生長得更快,大部分的德國森林都是這樣。

但是,自然學家說,在樹與樹之間製造太多的空間會使得他們失去網絡聯繫,阻礙它們天生具備的順應機制。

沃萊本受到吸引,開始調查培育林木的其他方法。

他參觀了一些瑞士和德國的私人林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說:「他們有非常粗壯的古樹,以更有愛的方式對待樹木,培養的林木也更值錢,砍兩棵樹可以買一輛車。但我們這裡,砍兩棵樹只能買到一個披薩。」

2002 年,沃萊本在艾弗爾建立了一片「埋葬林」,人們可以將至愛的骨灰埋藏在 200 年的大樹下,放置帶有逝者姓名的牌匾。在不用砍樹的情況下帶來收入。

但沃萊本說,他的老闆對這種非常規的做法不太開心。

沃萊本想要更進一步,比如,換掉沉重的伐木機器,那些東西破壞了森林土壤,轉而以馬匹來替代。不過他沒能得到許可。

在與上級們鬥爭了 10 年之後,他決定放棄。

沃萊本有兩個孩子,他說:「我首先和家人商量,」雖然這意味着放棄德國公務員這個鐵飯碗,但「我只是想,我不能就這樣度過剩下的人生。」

原先他打算全家計劃移居瑞典,但最後,沃萊本說服了擁有這片森林的市政當局。

所以,10 年前,市政當局冒了一次險,與州森林管理機構結束了合同,直接僱了沃萊本。

沃萊本引入馬匹,棄用殺蟲劑,開始實驗讓樹木肆意生長。

不到兩年,森林從虧損轉為盈餘,部分得益於去除了昂貴的機械和化學品。

儘管獲得這些成功,2009 年,沃萊本又恐慌起來。

「我不斷地想,『啊!你只有 20 年,但你要實現這個、這個、還有那個。』」他開始接受治療職業倦怠和抑鬱。治療起到了效果。

「我學會了對於已經做的事情感到開心,」他說。「談到森林,不得不想到 200 年或者 300 年。我學會了接受自己沒有辦法什麼都做到。沒有人能夠這樣。」

他想要寫下《樹的隱秘生活》,向非專業人員展示樹木的真實情況。

沃萊本說,不再把樹長得筆直視為理所當然,而是可以彎曲如問號,這得益於幾年前他帶領森林之旅時,允許遊客們以他們非專業的眼光,擁有發言權,所做出巨大的貢獻。

「對於一位護林員而言,不挺直的樹就是醜陋的,意味着你沒法從這樣的樹身上賺到錢。」他說。

「令我驚訝的是,有一次在穿過森林時,人們稱這樣的一棵樹很漂亮!他們說:『我的生活也並沒有總是直線前進啊。』然後我開始以新的眼光看待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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