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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頭母牛通過慢跑獲取愛

創作｜散文　2009/06/26 10:19:36

2009/5/30-6/3大陸之行小記 這次的兩岸交流，目的和焦點都是詩歌，但由於我個人偏愛小說，對詩歌比較陌生，因而一路上我都處在一個自我想像的邊緣位置上。這樣的位置，正好有利於打開小說家的雷達，接收滋滋作響的天外訊息。 詩人海波（一個曾被關了七年的民運人士，著名事蹟是在牢裡打警察，於是被扒光了衣服，八根電擊棒同時伺候，結果詩人昏倒，憤怒的大便射出二十米開外）在送給我們的書上，寫了一行他的詩句：「幾頭母牛通過慢跑獲取愛」。 初看，不過是一句有FU的趣味詩，但實則隱藏了一些非常有底蘊的人情世故。詩人海波說他小時候住在農村，對母牛有過近距離的貼身觀察：當慾望高漲的公牛，追襲母牛想幹那檔子事時，大部分的母牛都會嚇得扯足狂奔，但就是有幾隻腦袋不輸愛因斯坦的母牛懂得這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她們會放慢腳步（停下腳步就是無恥了），好讓公牛追上來撲倒。既有尊嚴，又有愛。 海波的話讓我心底一驚，因為我聯想起兩天前，旅程的第二天，九華山上的一幕。 佛教聖地九華山，山下一名婦人向我們兜售香具：「山下買唄，山上貴的咧。」 我們搖搖頭：「不了，我們純粹來觀光的，不拜拜。」 婦人不以為然：「那你們走錯了，看風景要到黃山，九華山是用來拜拜的。」 好個九華山是用來拜拜的，婦人沒說錯，繼續往上走，大部分的遊客都是到九華山看著名的肉身菩薩的。 到了九華山頂，有座小廟正在修築，兩名精瘦的挑夫，一人一根扁擔，肩上挑了兩落，幾乎比人還高，疊得齊齊整整的磚頭，搖搖晃晃一步一階，萬分艱難的往上爬。 其中一名老兄，雖然顛顛晃晃、氣喘如牛，但總能一鼓作氣就將磚頭挑上廟前廣場。但另一位老兄，則是每爬個十階，就停下來休息個十來分鐘。一開始，我只當他老兄體力差，後來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因為每當有遊客帶著「唉呀，這些比人還高的磚頭會壓死人吧」的憐憫表情，多看他一眼時，他便心領似的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喃喃說幾句施主健康、大家平安之類的祝福話，這時看他既命苦，又無所求的誠懇模樣，有不少遊客都會眼眶紅紅的，不由得生出這個傢伙之所以如此命苦，在某個程度上，我一定也有責任吧的內疚感，因而主動掏錢給他。 原來這也是一種通過慢跑獲取愛的實踐。既有尊嚴，又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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