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母親在院子裡教我唱歌

於是除了哭，我學會了笑

黃昏時，父親騎著腳踏車載我上街

「記得講請和謝謝，」他說

「別人開心，自己也會快樂。」

課堂上懷孕的生物老師告訴我們

鳥類發出美麗的聲音是為了求愛

我希望我也是。而樹木通常靜默不語

它們只在大風起時與同伴合唱

我希望我也可以

只是後來，我背棄了我的承諾

絕望的那人轉身離開

小葉欖仁的葉子在她身後落了一地

我伸手撿拾，卻分不清哪一片

是我過期的誓言。我學會了說對不起

我學會了腹語術：

我在眾人面前發表言不由衷的言論

在黑夜裡說些白天不敢說的話

或者蜷縮起來聆聽自己體內

一種腐蝕的聲音叫寂寞

只有死亡沒有聲音

像損毀的上一世紀的默片——

告別父親的時候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哭不出來

只有死亡沒有聲音

十二月城市裡降下了大雪

人們紛紛回到自己的屋內

而我開始在紙頁上

練習為逝者歌唱

http://ipoem.cca.gov.tw/write/poemEntry99.html?group=1&id=mm00037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