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饗堂」懸清代張爾藎所撰名聯:「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

「祠堂」神龕懸史公遺像供奉史公神位

史可法塑像

3門磚砌牌坊上額「史忠正公墓」

衣冠復古處梅花冷豔伴孤忠

史公祠園林
離開汪氏小苑,可從國慶路接鹽阜路,就在交錯的十字路口旁,就到了「史公祠」。才從小巷、流水、瓊花、月門中走出,人還在古箏撫弦、修竹清風、絲綢刺繡中陶醉;此時勿論是酒、是茶、是詩詞歌賦、還是琴棋書畫,都是園林山水、鹽商大宅的美好回憶………..。
可是,這樣至陰至柔、斲情斷志的「玩物」,是否就是揚州古城的全部?不!揚州人的剛強,在澡堂、茶樓外仍然屹立!不錯,杭州西子湖畔是有座岳王廟,同樣的揚州瘦西湖畔梅花嶺上亦有「史公祠」;誰說揚州只有小橋流水,這裏亦有剛猛的烈士,亦能上演感天動地的壯士悲歌!
梅花嶺畔的「史公祠」,為明末抗清名將史可法的衣冠塚。南明弘光元年,史可法官拜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督師揚州;清順治二年,十萬清兵圍困揚州,清攝政王多爾袞,連發五封書信勸降,史可法不為所動,拒降固守。二十四日清軍以紅衣大炮攻城,入夜揚州城破,史可法自刎不死,眾人擁下城樓,大呼曰:「我史督師也﹗」多鐸勸降,史可法表示:「城亡予亡,我意已決,即碎屍萬段,甘之如飴,但揚城百萬生靈不可殺戮」!慷慨就義,時年僅四十四歲。
多鐸因為攻城的清軍遭到很大傷亡,心裏惱恨,下令屠殺揚州百姓。大屠殺延續十天,死亡八十九萬人,史稱「揚州十日」。屠城多日後,由於天氣炎熱,屍體多不能辨,副將史德威遍尋史可法遺骸不得;次年,遂將其衣冠葬於揚州城天寧門外梅花嶺。
清初曾建祠於大東門外,後毀圮。清乾隆三十七年建祠奉祀,並謚「忠正」,通稱「史公祠」。咸豐年間毀於兵燹,同治九年(1870年)重建。現存建築除遺墨廳、梅花仙館外,大部為晚清所建,現為「史可法紀念館」。祠墓均南向,大門臨河,東墓西祠,並列通連。
院正中為「饗堂」,堂前兩邊懸清代張爾藎所撰名聯:「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言簡意賅的內容,雄壯雅健的筆墨,讓人赫然領略史可法的凜然正氣。堂內明間有雲紋形梅花罩格,上懸「氣壯山河」橫匾。兩邊懸有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吳熙載篆書的楹聯:「生有自來文信國,死而後已武鄉侯」。堂正中供奉1985年為紀念史可法殉難340周年而塑的史可法塑像。
饗堂後為史公衣冠墓,墓前有3門磚砌牌坊,上額「史忠正公墓」,與三面圍墻形成墓域。墓地內銀杏蔚秀,臘梅交柯,正中立表石墓碑,上鐫「明督師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史可法之墓」。碑後墓臺上有墓塚,封土高1.6公尺。「文化大革命」時墓塚曾被夷平,1979年修復。
墓後即為「梅花嶺」,嶺上遍植梅花。嶺北為遺墨廳,廳內壁上嵌有史公「復睿親王多爾袞書」和遺書、小像及其墨跡石刻共8方,並陳列有史公手跡和拓片;廳前臘梅已有200多年的樹齡,是揚州最古的臘梅。墓西側為祠堂,大門和墓門並列,形式結構相同,上額「史公祠」,正中為祠宇3楹,匾額「祠堂」;堂內神龕中懸史公遺像。其下供奉史公栗主,題刻「明督師太傅兼太子太師建極殿大學士兵部尚書史公神位」。
資料記載梅花嶺下的史公祠,也曾是文學大家朱自清在揚州曾住過的地方。辛亥前夕,其父病返揚州,借住祠中修養,少年朱自清相跟年餘。耳濡目染,對史可法《復攝政王書》等五通遺書和《揚州十日記》想必能耳熟能詳,如此大忠大勇、高風亮節,對朱自清世界觀和文學觀的形成,自然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有關史可法的事蹟,在中學時代歷史課或國文課本的《梅花嶺記》上都讀過,但那只是機械的流覽,是為聯考而填鴨的死記,並無真正感官的刺激,即便是有一絲欽佩,也隨著歲月老去而磨蝕了!而當現在真真正正的站在梅花嶺上,親手觸摸到史可法那高大威武的塑像,親眼看到他曾經繫過的腰帶,寫過的字跡,胸口間就被一股賁張佔據-這是否就是中國人千百年來不曾變過的浩然之氣,一股雜揉了骨氣、節氣、英氣、豪氣的正氣,充斥於天地之間,無時無刻在奔騰湧動……….!突然感嘆,生活在國家認同混亂的台灣,是否仍能感受這足以令英雄落淚、美人斷腸的凜然正氣!還是如讀世界史般輕輕唸過……..!
很遺憾的,就是在大陸,這樣的氣節也因年代久遠而日漸淡薄,或者是因清亡漢滿融合所致?我在揚州四年餘的時間,進出祠堂憑弔靜坐多次,卻少有碰到同進的遊客;無數次只有一個人沉澱在這陰陽交匯之地,感覺就像是穿越了時空,與這位大義凜然的民族英雄在歷史長河中見面一樣,身臨其境的感受戰爭的慘烈,設身處地的體會他心中的悲涼-「與城共存亡」。這話回映現在政治人物口中的「愛台灣」,是否同樣耳熟?能夠輕易說出的政治語言,是否同樣能以身殉來兌現………?
揚州以一城之眾,如何抵禦清兵的虎狼之師?英雄末路,恐怕是人生中最淒涼的景象,當時洪承疇已然投降!揚州周遭平疇萬里,以現在軍事眼光,根本就無險可守;我以為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忍辱負重方顯真勇敢,強逞匹夫之勇必定落得悲慘的下場。可是面對史可法那字字泣血的言語,那大義凜然的風貌,只能接受歷史事實,於是再沒有理由去惋惜、去遺憾,只有深深的敬佩和感歎!
梅花嶺雖處市區,周圍卻很靜很靜,每次憑弔內心都澎湃不已,都好像真的聽見一個堅定的聲音從城牆深處迸發出來:
「上陣不利,守城!」
「守城不利,巷戰!」
「巷戰不利,短接!」
「短接不利,自盡!」
記得第一次到史公祠,人在祠墓間躑躅時,一位女仕問我從哪來?這位女仕五十多歲,戴付眼鏡,頗像舊時教會學校保守而嚴肅苛刻的女校長,後來才知道她是這祠堂的館長。她說現在難得見到有人如此仔細的參觀,還是台灣人!於是破例為我做了專人講解,她非常高亢的講解祠堂門口的那幅對聯:「時局類殘棋,楊柳城邊懸落日;衣冠復古處,梅花冷豔伴孤忠」,那樣的動情,以至於我本來激昂的心情,被她弄得更賁張了。
在史可法的衣冠塚前,湧在腦海的是「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意念,是的,墳塚墓碑就代表名聲,代表後世毀譽!「照汗青」三字于中國人真的那麼重要嗎?魯迅先生說:「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拼命硬幹的人,有為民請願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雖是等於為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輝,這就是中國人的脊樑」。
是的,他們所追求的人生境界不正是如脊樑一般挺立,俯仰無愧於天地嗎?所謂的忠臣良將,就是敵人也會佩服他們,所以清朝的皇帝為抗清的民族英雄修了祠堂來安撫民心,於是那慘烈的十天,那驚心動魄的十天,那慘絕人寰的十天,那所謂的「揚州十日」,就這樣隨著大清基業的穩固,而被人漸漸遺忘了…… !
我邁出祠堂門檻時,發現院中擺放的一大盆鮮花,館長告訴我那是史德威的後代送來的。史可法到底是怎樣一個人,能讓一個義子對他如此敬重,以至於幾百年之後的後裔,還在祭拜著這位與他們毫無血緣關係的祖先啊!

梅花嶺

梅花嶺

史可法遺像

史可法面對長江而嘆.....

清軍攻入揚州城.....

數點梅花亡國淚 二分明月故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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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李玲玉-梅花情
- 1樓. zhuzhu2007/03/05 14:04感謝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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