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真寺高大的門樓令人仰視,它一直是數百年來,莎車的穆斯林每天都來祈禱的地方
每天也都會有數千人來這裏做禮拜
由彩繪天棚覆頂高臺構成的是禮拜寺
阿曼尼莎汗紀念陵的左側,是葉爾羌汗國開國之君蘇力坦賽依德及繼任者阿不都熱西提汗等四十四位皇室成員的陵墓,即所謂葉爾羌汗國王陵,又稱阿勒屯魯克麻紮;阿勒屯漢語意為金子,麻紮則為墳墓。阿勒屯麻紮位於一個微微隆起的臺地上,低矮的圍牆裏,就安葬著葉爾羌王國的13代汗王。整個王陵面積達1050平方公尺,始建於1533年,其後又經百年擴建才形成今天的規模。
王陵陵地位於莎車縣城內新城和老城之間,本是葉爾羌汗國第一任汗王蘇力唐賽依德的陵園,後來也是第二代可汗阿不都熱西提汗及王妃和夭折的孩子,母子同葬的陵墓。此外,還葬有阿不都熱西德汗、阿不都克裡木汗、穆罕默德汗、艾哈邁特汗、阿不都里提甫和他們的子孫及著名木卡姆學者、詩人阿曼尼莎汗。逐漸成為汗國王族的陵園,是莎車迄今保留下來時間最長,面積最大的—塊墳區。
葉爾羌汗國王陵另加上西邊的阿勒屯魯克清真寺,東邊的阿勒屯水池,以及中間的阿勒屯麻紮,總占地面積達15000平方公尺。陵園西部由彩繪天棚覆頂高臺構成的是禮拜寺,東部是阿勒屯鑿壩,中部是墓地,也是陵園的主體部分。墓群在中央突出部位,以圍牆與外界相隔。通過圍牆上的大門進入墓群,可以看到在中央檯子上的木製圍欄中,錯落有序地排列著葉爾羌汗國歷代汗王的陵墓。
阿勒屯麻紮又分為幾個單獨部分,是葉爾羌汗國時期建築藝術特徵的集中體現,莊重、華麗,帶有濃郁的抒情色彩。所有墓全用青磚建成,上面有各種標誌的圖案;尤其在西南角的一座墓最為特殊,它外部由木製欄屋構成,內為穹窿形墓包,欄屋四面均由網格狀牆壁組成,上覆以紅色為主調的圖案。
在墓地北部的大片墳區,就是埋葬汗王和他們的宗教信徒的墓地。由磚牆和木柵欄圍起來,築有琉璃磚裝飾的大門,大門內是全用磚砌成的一排排墳墓,牆和墳墓外面,是用各種紋樣圖案的石膏花和有各種鉻文的花磚裝飾。前方插著各種彩旗,居室另修建,整個麻紮有濃郁的伊斯蘭宗教色彩。
依河而建的葉爾羌汗國,以其博大的情懷包羅萬象,如同一棵胡楊,汲取了中原、西域、中亞等地的文化因數,沉澱、發酵、彙聚成型,散發出驚世的奪目光彩。該時期的莎車已是中亞名副其實的藝術之都、詩人之城,它的國王、王妃、首席宮廷音樂家,無一不是詩人,如薩亦德、拉失德、米兒咱•海答兒、阿曼尼莎汗、喀迪爾汗、阿亞茲拜克。在民間,詩人更是如繁星閃爍,赫爾克提、艾爾西……。
諸多中亞其他國家的詩人也踏上這塊詩歌的熱土,因而出現了傳世的馬黑麻.海答兒的《拉失德史》(英譯題名《中亞蒙兀兒史》),沙.馬合木.楚剌思的《編年史》等傳世名作。著名的十二木卡姆就是在葉爾羌汗國時期,由王妃阿曼尼莎汗主持定型的。可惜葉爾羌汗國後期,陷入嚴重的教派鬥爭之中,黑山派和白山派發生血腥廝殺,白山派假借達賴五世的名字,勾結準噶爾渾台及噶爾丹,擊敗黑山教,俘虜了汗王,另立了新的傀儡國王;至此,葉爾羌汗國滅亡。
我們今日能了解這段歷史,都是考古學家在古墓和遺跡中挖掘,從而使後世瞭解更多未知的歷史。而今天,站在葉爾羌汗國無數國王的陵墓前,仿佛身同感受那些逝去的輝煌與敗落。麻紮崇拜是維吾爾文化的一個重要特徵,包含了這個民族對故人的懷念以及不知死,焉知生的哲學理念。人在麻紮祈禱、傾訴、哭泣,兩個世界開始溝通、對話,生者與死者仍是同居一室的親人,死者的沉默也是一種言說方式。這樣的場景,是超越兩個世界的,是生死兩忘的顛峰體驗。
別小看這些破舊陰暗的遺跡,四百多年前的精美木雕,陵墓內看似陳舊,但雕飾精緻,建築呈顯維吾爾藝術風格。常年失修的陵園,讓人不禁想起那些滄桑的歲月。走進葉爾羌汗國奠基者的陵墓,算起來他是成吉思汗的後代。想起當年馬可波羅自西向東遊歷,經過喀什葛爾,往南走,經過莎車抵達和田時,這裏還不是葉爾羌汗國。那時莎車還屬於成吉思汗的重孫們管理的察合台汗國。
陵墓中有一棵300多歲的老榆樹,這裏的牆磚是四百多年前燒制,都一直保持著原貌,顯示出陵墓原有的歷史風華。王陵墓群旁一側,荒草掩映著一排排按照伊斯蘭教風俗砌成墳丘;墓穴之間偶爾長出一叢叢紅柳和雜草在微風中搖曳,簡陋、冷寂,顯示著這片陵墓的荒涼和年代久遠。要不是進入這裏的大門口寫著葉爾羌汗國國王陵墓,誰會相信這裏沉睡的是當年統治葉爾羌汗國的王與臣們!
陵園裏能三三兩兩的看到一些參觀團,導遊大多用維語講解,也有導遊用英語講解。能查閱到有關這裏的相關資料很少,我在陵園裏只能簡單的看些外觀的摸樣,卻一直找不到講普通話導遊。在自己整體參觀完一遍陵墓後,帶著更多的疑惑逛第二遍的時候,遇到一位能說普通話的景區導遊。終於明白了一些疑惑,這位熱心的導遊,一邊用普通話給我講解,一邊用英文為兩位來自美國的遊客講解。
王陵是安葬了汗王、英雄、學者和詩人的麻紮,雄偉壯麗,雕飾精緻,高大的拱頂,玻璃的裝飾,他們的陵墓用一生的遺芳來築就,人們用死的奢華形式來保證他們的名字不在時間中湮沒,這多半出於敬意和崇拜。例如這裡埋葬的一位木卡姆大師,即詩人可迪爾汗的陵墓,他與阿曼尼沙汗一起初次整理和規範了維吾爾經典音樂十二木卡姆,在木卡姆發展的歷史上,發揮了劃時代的啟承作用。
窮人和無名者的麻紮微微隆起,由黃泥修築,與大地的土灰色融為一體,它們簡單的造型和雜亂的排列,好像亡靈的神秘符號和大地古怪的胎記。這些麻紮成片出現,如同死者在生前愛好集體節慶一樣,在另一個世界他們也要結伴而居,相互有所依靠和安慰。他們在塵世卑微無名的生活配得上現在永恆的寂靜和安寧。這些平凡人的麻紮,死後也有幸緊靠聖人墓,如同生者的親戚和近鄰。
據此,我便明白了為什麼清真寺就建在麻紮旁邊的緣由;是的,王陵墓園的左側,就是有著五百多年歷史的阿勒屯清真寺。清真寺高大的門樓令人仰視,它一直是數百年來,莎車的穆斯林每天都來祈禱的地方;現在,幾乎每天也都會有數千人來這裏做禮拜。阿勒屯清真寺位於葉爾羌汗國王城附近,傳說是汗國的御用清真寺。始建於1533年,由阿不都熱西提汗所建,後於1735年霍加丹尼亞維修。1988年,當地政府在保持原貌的基礎上進行了進一步維修。
同樣的這個清真寺也是不讓女人進入的。所以在距離縣城50公里的喀爾蘇鄉夏布魯克村,這個葉爾羌河東岸的普通村莊是阿曼尼莎汗的出生地-被新疆女詩人鐵梅在《琴弦上的葉爾羌》一書中稱為最孤獨的村莊。這裡的不少女性,將王妃當做心靈安慰劑;當男子在節日裡走向清真寺去禮拜時,村子裡的女性會悄然朝向王妃故居的方向,靜靜地佇立,將自己的心事或美好的祝願默默告訴王妃。
王陵和清真寺馬路對面的是正在修建的葉爾羌汗國王宮。1513年,葉爾羌汗國定都葉爾羌,就是今天的莎車老城;當時絲綢之路馳命走驛,不絕于時月;商胡販客,日款於塞下,商賈雲集,貨若雲屯,人如蜂聚,一派繁榮興旺。莎車也就成為新疆乃至中亞一帶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是有名的商業都會。雖說葉爾羌汗國只有一百多年的光景,但王宮的伊斯蘭式的宮門和宮牆仍頗有氣派,猶有遺風可觀,但內部已經荒蕪像個大雜院了,令人感慨萬分。
葉爾羌王宮正準備重建,根據上海社科院旅遊研究中心所做的規劃,王宮重建將復原葉爾羌汗國時期的建築風格,使遊客領略葉爾羌汗國的文化魅力。同時為了方便遊客,葉爾羌王宮還將闢出一些空間,提供住宿、餐飲等服務。王宮不能參觀,從旁走過,在歲月的侵蝕下,如今古城已變成荒漠戈壁,滿目的土坡和殘垣,垃圾和陶器碎片遍地,城內隨處可見荒蕪遺存。
在阿勒屯歷史文化廣場上,看見很多為族婦女、孩子、和平鴿和具有維族風格的建築;甚至還有耍蛇人的出現,令我感到奇異。莎車是極具南疆風情的地方,來到這裏仿佛到達世界的另一端,除非在市中心,否則很難看到漢人;女人沒有不包頭巾的,偶而出現幾個散著頭髮的漢人女孩,居然還有人指指點點盯著看。

葉爾羌王宮正準備重建,將復原葉爾羌汗國時期的建築風格
視頻-1.維吾爾十二木卡姆;2.莎車王陵;3.行知中國:神奇的達瓦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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