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悲慘世界」────＊＊＊

導演：湯姆霍伯

演員：安海瑟威／休傑克曼／羅素克洛／

海倫娜寶漢卡特／亞曼達席菲德／艾迪瑞德曼

出品：環球影業

 

這個故事對大多數人而言，可能早已是耳熟能詳。讀小學時初初接觸到雨果這本著作的精簡中譯本，自此尚萬強的悲慘境遇和那名巡警賈維的不近人情，就長住腦海之中。十多年前在新加坡時，這齣音樂劇正以如火如荼之勢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一時蔚為風潮，劇中的音樂也隨處都可聽到，朋友中幾乎沒有人不曾去欣賞過的。可能算得上是有史以來改編得最成功的音樂劇之一。不知當時台灣有沒有上演過？

 

正是這份對故事梗概了然而好整以暇的心情，在電影映放當下的每一個特殊畫面，都讓我情不自禁地聯想到一些其他与法國大革命相關的史實或連帶的故事，好像沉浸在史詩的回味之中，因而更能平心靜氣地欣賞影片所呈現的各個場景，以及演員盪氣迴腸的演出与餘韻。跳脫平日觀影時急欲追究故事情節的過度專注。

 

電影与書本的不同，各有其感人引人的力道。電影除了故事情節的精彩之外，得大大依恃影像和聲音來攫獲人心，引領感受。一開始，螢幕上驟然出現一群囚犯，在深可及膝的海水中拉牽一艘傾斜的大船。巨大笨重的船身，相對於那些人體的瘦削弱小，在比例上先就造成了一種極不均衡的對立与壓力；而巡警賈維威風凛凛，立身於高高的堤防上發號施令，也引起觀眾對螢光幕上所出現的影象，抱持了一股絕大的關注与疑慮。

 

對囚犯生活的描述，電影一向多是強調牢房的陰暗和逼窄，但這次卻是挑在光線明亮的戶外，而且以巨無霸的船隻和一排排身形相對瘦弱的囚犯所組成的勞力隊伍同時出現。想來其目的之一，是如此可以彰顯製作團隊別出心裁的創意；再來就是企圖造就一股磅礡的氣勢。實際上，可說兩者都達成了強烈搶眼的視覺效果。

 

与此同時，我們也隱約意會到，在一個強大僵化、不公不義的體制之下，要想反抗、要想翻身，雖然未必絕無可能，但必得付出慘痛的代價，在無疑問。即使在這個猶如序幕的前置畫面，已暗示了整個故事的經緯脈絡，培養醞釀了觀眾緊繃的情緒，以待故事節奏的鋪陳開展。

 

男女主角都是當今最叫座又叫好的演員，而為了這部電影，休傑克曼和安海瑟威兩人差不多都減重十公斤以上，可見敬業精神。安海瑟威不論在螢幕上下，一向都是亮麗討喜的，在這裡她不惜整個改變形象，不但骨瘦如柴，還時時灰頭土臉，只專注於演技的發揮，以期符合角色的須要。也可以說是另一種含義的「犧牲色相」，比之於平時的美豔活潑，更讓人刮目相看，也更讓人給予演技上的肯定。

 

如果衡之於史實，故事的時代背景已然在1789法國大革命多年之後，經過了民主的洗禮，民眾仍然貧苦一至於此？極端匱乏不公的社會裡，豐腴強健的體格確然應屬於稀少或絕無僅有的。因為他們飾演的都是下層社會裡受盡苦難的人民百姓，而不是那些高官厚祿、豐衣足食的政要和貴族。

 

然而在面對螢光幕上那些破敗不堪、弱肉強食的巴黎後街景象和衣衫襤褸的民眾，第一眼的印象可能還是相當戲劇化也相當震撼的，竟然破敗成那樣？相較於「巴黎拜金女」影片裡豪奢雅致的飲宴与近乎精雕細琢的服飾，簡直就是風馬牛互不相干的兩個世界。事實上這兩個極端的現象，就全在法國的歷史之中，國境之內。

 

記得「巴」片裡，路易十六的皇后在聽說民眾沒有麵包可以果腹時，竟然說：「那他們可以吃蛋糕啊！」這話滿有點似曾相識的味道吧？古代中國的一名皇帝在類似情況下不也曾說：「何不食肉糜？」由此推衍，當時的法國平民百姓与王公貴族，確實就是生活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天地裡。畫面上的那份襤褸破敗，該說是劇組人員模擬的功力高超。

 

史上1789年法國大革命那段非常時期的種種，有份量的相關文學作品不少，電影也有好幾部。小時看過一本「紅花俠」，內容就是一名英國貴族，在法國革命黨人對國內所有貴族一律喊殺的危急情況下，冒險犯難去救援他們逃離出境的故事。

「雙城記」可能是最為人稱道的一本。它寫下了當時革命黨人的理念和熱情，也寫出了平民百姓的困頓和怨懟，間雜著一些原本善心，卻受到同儕陷害和牽連的貴族的淒慘遭遇，從各個方位來解說革命的真締与人性的複雜多變。因為視角寬廣又體諒每一種情況的發生，都有它不得不爾的因果，讓讀者更全面地認識了那個不同凡響且動盪變遷的時代。

 

「悲慘世界」又名「孤星淚」，故事背景的年代遠在1789年的革命之後，內容是針對拿破倫1815年滑鐵盧之役後的巴黎現場來抒發的。故事前後時間大約橫跨長達二十年之久，雨果的原著約有1200頁之數，他是十九世紀法國浪漫派大文豪，曾寫過不少膾炙人口的鉅著。

 

故事的軸心，以一個受了19年牢獄之災的尚萬強＜休傑克曼飾演＞，從心懷怨恨到改邪歸正，最後甚至大發慈愛之心的轉變和歷經世態冷暖，見證並闡揚了人性向善向美的努力。

其中對天主教教義的頌揚，可說是盡了全功。主角尚萬強之所以能夠由滿心憤慨的深淵裡跳脫而出，關鍵完全在那位他寄宿一夜的大主教對他偷竊銀器的事，不但不曾給予任何責備，還向警方說是贈送給他的袒護言語，以免他又得被送進苦牢。尚萬強感動萬千，因而喚起他內心原本的善良，自此洗心革面，終於走上正面的人生道路。

 

如果回顧他最初被送進苦牢的原因，可以發現，他的本性其實就是善良的。因為他是為他重病的侄子而偷了那半條麵包。如果他不關心別人，就不會去做這種明知後果的事。

他因此罪入獄的刑期是五年，卻在牢裡一待19年之久，為了什麼？原來是他幾次逃獄的紀錄，讓蹲牢的年限一直增加。這點正好說明了他個性裡不肯服輸的特質。也正是他這種倔強不服氣的個性，才有後來鏗鏘有聲的後續人生故事。他所秉持的慈愛、寬大以及力爭上游的努力，贏得了古往今來讀者們一致的愛戴与尊敬。

 

至於那位由羅素克洛所飾演的警官賈維，演繹得頗富肌裡，很有立體感。自以為是的傲岸与威風神色裡，略帶一絲洒不開的陰沉和憂鬱。小時看這個角色，打從心底討厭，而今歷經人生種種之後再來看，反倒對他那種「秉公行事」的心理和態度，有一份深切的理解与同情。

 

以他本身的執行職務而言，他是確確實實的盡忠職守。他認為自己的職權就代表法律，而法律理所當然就是正義的化身。如此這般，他的挈而不捨，能說有錯嗎？古往今來有多少正直不阿的人物，不都是自認為其所處身時代的世風或制度，都是不變的真理，也是千秋萬世都必須遵守的固有法則？

 

只能說，這個奉公守法的賈維，一心一意要求自己做到公正無私，對於制度本身的是否合情合理，並沒有判別的智慧。同時他又自認為對任務的堅持，可以襯顯自我存在的價值。我們絕不應該以「司法走狗」的污名与觀點來對這樣的角色加以侮蔑。任何人，要能跳出自我生活時代的框架与思維的拘限，都須要培養高瞻遠矚的識見和襟懷，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後他的自我矛盾，是在放手沒有逮捕那個錯身而過的尚萬強，因為他突然跳脫了一生奉行不渝的鐵則，看見了自己內心的那一點靈光。然而這兩個原則，對他一向的奉公守法而言，是多麼不合調不合拍啊！他要如何適應？又該何去何從？

 

剛直的本性，讓他慚愧於沒有盡忠職守；心中那突現的靈光，更譴責自己，不能對曾經放過自己性命的人以德相報。無以平衡的心緒之下，就只有自我了結，才是終止矛盾的最佳選擇。

他態度上雖倨傲得可以，內裡卻難脫一個小人物的拘謹和惟命是從的本質。從另一個更慈悲的角度來看，他也是芸芸眾生裡一名不折不扣的悲劇人物。

 

這是部歌唱音樂片，近似音樂劇的表現。演員之中要能歌善舞又演技精湛的，畢竟鳳毛麟角不可多得。當然也可以經過短期訓練，只要唱得字正腔圓，也就算順利過關。其中我比較屬意羅素克洛的唱腔，他的噸位足夠，唱起歌來很夠沉厚。

事後知道，原來休傑克曼原先竟是舞台劇的歌手起家，難怪由他擔負起尚萬強這個角色，從頭唱到尾，可說是最適當人選。而安海瑟薇得練出邊哭邊唱的腔調，想來愛唱歌的人應該都有經驗，哭著唱而不走音，相當不容易控制。

最最特殊的是他們都必須現場演唱，而不是事先錄音之後對嘴的方式。在在顯示這幾位演員都不是省油的燈之外，也可見導演對歌唱与表情各方面的品質要求之高。

 

一部電影不可能如同文學作品那樣，要寫多少頁數都隨作者高興。電影須得顧及演出的時間和成本，還得把書中最關鍵的重點點滴不漏地交待清楚，否則觀眾對情節的來龍去脈如何了解如何掌握？也因此，影片裡不只一次重提那半條麵包和19年牢獄之災的往事。

 

另一個關鍵重點，是主角尚萬強在得知他工廠裡的女工芳婷＜安海瑟威飾演＞，被同儕排擠被解雇的事發當時，他沒有適時伸出援手，導至她遭遇到之後如此不堪的悲慘命運這一段，我倒是認為電影交待得太簡短倉促了一些。

這個節骨眼，是尚萬強後半生之所以願意為芳婷之女柯賀特，完全付出之意願的根本所在。而在劇中僅只說了那麼一句話就匆匆帶過，如果觀影當時正好眨個眼的時間長了一秒，這句關鍵性的話就瞬間溜掉。若是能對這個關鍵時刻兩人的相會与對話，再多所著墨，相信劇力也會更加強化。畢竟每一部電影製作在面對觀眾的時候，都得假設觀眾對故事的始末發展全然不知不曉，關照到每一個重要轉折的細密銜接。

 

片中有關1830至1832年的革命場景，戶外的有兩處：一是在一處民居聚集的狹窄街角，似乎是相當侷促的一個所在，參與革命的年輕人最後也在這裡幾乎全數遭到當局的殲滅；另一處則是在一方廣場上，旁邊環繞著莊嚴顯赫的公共建築。而革命青年在此，不畏強權高壓，高舉革命旗幟高歌著進行曲，表達他們昂揚的民主意願和改革的熱望，感染得人人都隨之熱血沸騰。但是他們以破爛木製傢俱堆疊而成的小丘，与週遭公建築的宏偉強勢相比，顯得何其脆弱不堪一擊？正是小市民与蠻橫公權力兩極化的爭鬥對比，那景象看得我心頭一震，免不了湧起一股悲憫与不忍。

 

就是這樣的青春年華，才有這樣絕不退縮、絕不妥協的勇氣。換作另一個年齡，智慧可能增長了，經驗可能豐富了，思慮可能週密了，然而那股勢不可擋的勇氣，也可能就此消散於無形了吧？

 

無悔於洒熱血、拋頭顱的，必定是這些人生最美好時段的年青精英，而人類世界的一切之能夠日益合理精進，也只有他們是最先知覺、最肯獻身爭取的一群。他們象徵的是純然超越自我的一股凜然之氣，一份無私的大愛，在觀影的當時与現在，讓我始終懷抱著一份尊崇与愛慕之心。

就讓我們對人世間的無私忘我、純淨真誠，致上最高的禮敬！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你聽見人民的歌聲嗎?
Singing a song of angry men? 他們唱的是憤怒的人的歌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這歌是一群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 不願再受奴役的人民之歌
When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要是你的心跳
Echoes the beating of the drums 跟鼓聲的節拍合而為一時
There is a life about to start 將有新的生活出現
When tomorrow comes! 出現在明天

Will you join in our crusade? 你願意加入我們的軍隊嗎?
Who will be strong and stand with me? 誰是夠強壯願意跟我站在一起的人?
Beyond the barricade 在柵欄的外面
Is there a world you long to see? 有沒有一個我們渴望的世界?

Then join in the fight 那麼就加入戰鬥
That will give you the right to be free! 它會讓你獲得爭取自由的權利!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Singing a song of angry men?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
When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Echoes the beating of the drums
There is a life about to start
When tomorrow comes!

Will you give all you can give 你願意拿出你的一切
So that our banner may advance 好讓我們的旗幟得以前進
Some will fall and some will live 有些人會倒下, 有些人會存活
Will you stand up and take your chance? 你願意站出來, 試試你的運氣嗎?
The blood of the martyrs 烈士的鮮血
Will water the meadows of France! 將會滋潤法蘭西的土地!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Singing a song of angry men?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
When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Echoes the beating of the drums
There is a life about to start
When tomorrow comes!

 

 

這首曲子是商請格友寶人讓我轉貼的，十分多謝

願与各位一起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