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去上海前,她說要跟我借點
照片「觀摩」;
她正在幫台北101一家義大利專櫃做設計。
我把近幾個月遊山玩水時,
隨手拍的一些照片傳給了她。

她說:
我要跟你借天空。
天空,那麼大,
大家的都一樣,
不需要借;
我說,有一片雲從眼前飄過。
有借才有還;
她說,眨了一下右眼(圖示)。
剛剛那一片雲,來到她頭上突然停了下來。
我說:
我哪有什麼天空可以借人;
聊聊天,還可以。
你不是那種會隨意跟人聊聊天的人,
所以,
你的天空 只能用借的;
她說,眨了一下左眼(又來一個圖示)。

妳要怎麼
跟我借天?
我搔起頭,
忘了昨晚我剪了頭髮──
中午吃飯的那家餐廳的小姐這麼問我:
大師,這樣就好了嗎?
就2009/0602清晨五點的第2張,
她說。
我又搔起頭,
又忘了剛剪了髮。
你記住了嗎?
她說。
我記住了,
就2009/0602
0500.02那張,
不是嗎?
就在我想笑出來那瞬間,
她說:
要記得
我是第一個跟你「借天」的人喔!
借了「這一天」
你就會永遠忘記「這一天」
所有的苦惱;
她說,兩隻眼睛睜得像太陽那麼大(傳過來的圖示像拳頭那般大)。

(【輕聲細語(The Horse Whisperer】,史考莉嬌韓森)
2‧
我把手停在將近
光溜溜的頭頂上;
不知為什麼
頭有點濕?
三年前的六月二號,
你跟我在西門町一起吃黑根達絲;
然後,你沒等我吃完,
就把我丟下,
一個人跳上計程車走了。

停在她頭頂上的那片雲
終於
下起雨來了。
我從光溜的腦袋裡拿出一把傘──
克莉絲汀史考特問勞勃瑞福:
「你跟你前妻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輕聲細語(The Horse Whisperer】,1998)
「沒事,」
兩匹馬在他們身旁低頭吃草,
懸崖下是蒙大拿州漫無邊際
的大峽谷。
大清早,他騎著馬牽著另一匹馬
來找她一起去騎馬;
清晨的陽光剛從峽谷上爬出來。
「有天,她跟我說她受不了,她要走了;」

勞勃瑞福似乎被晨曦吸引住,以致忘了把話說完。
「她有說為什麼嗎?」
克莉絲汀的臉靠近勞勃瑞福的耳朵輕聲說,
「喔,她說蒙大拿州太大了,她要回紐約去。」
「你怎麼回答?」
過了許久,克小姐忍不住又問
「我說,紐約對我來說,太小了。」
「就醬?」
「就醬。」
跟額頭上那隻手互拍著灰塵,
那聲音不大也不小,
在輕晨的曠野中
聽起來好像演奏廳裡的鼓掌聲。
前妻走後,他每天晚餐後都要
拿出她的唱片坐在窗前傾聽;
他跟克小姐騎過馬後的那天晚上,
他將唱片拿出來又放了回去。

你那天就是這樣逃走的?
她說。
她竟然在MSN上這樣說。
3‧
我是在來到上海
打開MSN跟台灣通訊時遇到她的。
「台北太大了!」
我想了半天始終沒將這五個字打出去;
我想不出什麼恰當的話回她。
如果,我用了你那張照片,
版權費怎麼算?
她說。
我說,請吃一客黑根達絲冰淇淋就好了。
這麼簡單嗎?
她說。
在台北吃,太複雜了;
(我終於得到機會把內心的話說出口了ㄟ!)
我們還是到原產地去吃好了。
飛到紐約的Bronx?
她説。

洋基球場也在那裡啊,
在那裡邊吃
也比在台灣邊看
來得單純的多;
還有「小義大利」的亞瑟大道啊,
它一定會帶給妳靈感的。
我說。
我的天,我希望人家能多給我幾天時間!
她說。
紐約還真是小,小到只剩下
你的這個「天」,還真是不小。
她又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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