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失敗，一定有他的道理

「石問樵！」

緊接竹林大戰後的屯堡大決戰，雙方開打沒多久，

石將軍拔箭彎弓正在描準東廠指揮門達時，

門達立即對身旁的副指揮叫出了石將軍的名字。

這是石將軍的名字，在片中唯一出現的時刻，

「正好」是他取出一次3把箭，一起入弓，

準備用此奇特方式攻擊門達之際。

奇特的名字，奇特的一次出箭量，一起出現，

「一定有他(胡金銓導演)的道理。」

「都是省齋不上進，他連鄉試都不去考！」

顧母對著正在她房間幫忙紡紗的俠女， 大吐兒子不求上進之苦水。

「公子一定有他的道理。」俠女邊紡紗邊微笑回道。【46m03s】

 胡導演對「問樵」這個很低調的角色，

所蘊藏的「明朝道理」如此之「沉與靜」，

令我們對{俠女}這部影片，究竟「還低調地」隱藏著

多少「明朝道理」，遐思不已！

 

「問樵」取名，極可能取自

北宋著名哲學家邵雍的哲理經典《漁樵問對》。

全書採用樵夫提出問題、漁夫進行解答的對話體裁，

藉由兩人在伊水邊的日常閒聊，層層深入地將

天地萬物、陰陽化育、古今興亡、人事社會等

生命重大主題，悉數歸之於《易經》之理。

而《易經》之理，是以天、地、人「3」才為「根基」[※註1]，

且《易經》之八卦中的每一個爻，是由「3」個爻組成。

[※註1]

在下一節，我們將以《易經》之「3」才哲理，

來解密竹林大戰中，俠女二人「究竟」怎麼逆轉戰局。

{俠女}由書生打開畫舖店門開場，

歐陽年進店、魯將軍(魯大夫)登場、3禪師乍現(嚇走歐陽年)，

東廠、忠良之後(俠女一派)、禪師，

這「3」派人馬的角力，

自始至終是{俠女}全片情節之演進，

進而變奏出各種「謎」人的戲劇張力與場景。

 

石將軍2度身負「3」箭奇法攻擊東廠人，

在前述的屯堡大決戰中(箭射門達，失敗！)，

是他全片中的唯二次。

第一次發生在早前的竹林大戰，

他3箭齊發多次攻擊歐陽年，「也」都以失敗收場。

[B] 道理在「3」要「成陣」，才具奇效

 竹林大戰正式開打，是在東廠指揮門達兩大侍衛

「暫退」竹林(他們之後去而復返)後，石將軍帶領

魯強(魯大夫的孫子)，兩人以3箭齊/奇發的方式，

多次暗箭發射歐陽年，都告失敗。

歐陽年最終背受重傷快馬逃離，

觀眾皆認為這是俠女的第二次長針暗器所致，

其實，這只是結果；俠女暗器之奏效來自於，

緊跟著3箭齊/奇發而來的「陣」法。

那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的義子沐英，

他在征戰雲南時，發明的「3」疊「陣」。

後來明朝繼續將此陣與神機箭[※註2]，

以及將神機箭擴大為更具規模的神機營，

在之後對抗強大的外敵，後元勢力、新興的清兵，

多次獲得輝煌的戰果。

「3」疊陣，因此成為明朝最著名的對敵戰術；

西方(歐洲)要遲至一百年後，才發展出類似的戰術。

※    註2：

屯堡大決戰中，書生佈下「3」層式「甕中捉鱉」陣法，

最外一層，埋伏在鬼偶後面的多箭齊發巨型「暗」器，

就是明朝著名的「神機箭」！──它是現代火箭炮的鼻祖！

門達帶來200名的番子，幾乎全軍覆沒在此「神器」之下

──歷經之前的風鈴、鬼火、鬼偶與暗夜等

多層次心戰手法的交互運用下，埋伏在暗處、

伺機突發的多座「神機箭」，因此更能展現奇效！

 

石將軍與魯強多次三箭齊發，都未能傷歐陽年毫髮後，

魯強再次三箭齊發，然後他迅速蹲下，接著石將軍起身

再次三箭齊發，然後石將軍也迅速下蹲，這時候俠女迅速

從銀幕右方衝出來！她第一次對歐陽年發射長針暗器，

結果射在歐陽年前方的竹幹上，歐陽年大驚，立即跳上

身旁的馬背上，俠女繼續前追並再次發射暗器，鏡頭特寫

馬背上的歐陽年背中四把長針暗器。

 

在這個俠女一派綿密進攻歐陽年的場景中，

最終能重傷歐陽年，乃是經由石、魯、俠女

三人緊密連接、展開輪替式進攻，

這是一種戰術、也是一種「陣」法，

正是明朝最著名的征戰內亂與外敵的「三疊陣」戰術。

屯堡大決戰，俠女一派的大獲全勝，

最主要還是得力於書生顧省齋的「3」層式大佈陣。[※註3]

※註3：

屯堡大決戰最終俠女三人與門達的室內大決鬥，

俠女之所以能深陷門達的鷹爪掐喉功絕對逆境中，

卻能於電光石火的間隙中，瞬拔出另一把刀反殺之；

這其間隱含與「禪」相關的細節，

我們之後再予闡述。

 

我們在本節最上面談到石將軍三箭奇/齊發，箭射門達失敗，

那是在屯堡大決戰剛開打門多久的時候，

這時候雙方人馬還在「陣」的最外一層才剛交手。

石將軍此刻「又」(繼竹林大戰之後)3箭奇/齊發「又」失敗，

影片據此再次強調：

「3」要能達到「奇效」，

必得佈局為層層相扣之「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