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從瑞士蘇黎世到西班牙亞利坎提（Alicante）的短程飛機上。我讀著上世紀六十年代末德國rororo出版的一本小書Martin Buber。飛行平穩，乘客默默。一小陣子後，沒來由地，腦海裡突然浮現「誰的依第？」這個問句。如此的打擾使我不再能專心閱讀。

依第是我一年多前出版的小說「誘惑」裡女主角的名字。我不知道Martin Buber的Ekstatische Konfessionen和依第有什麼關係。事實上，一點關係也沒有。奇特的是，無論怎麼樣的缺乏一絲關聯，卻是無法阻擋這個問題的閃電出現。

在「誘惑」一書中，依第既存在又不存在，卻讓彼此互不相識的兩個男人在電話中長談。談話內容不僅圍繞著依第，更把兩個男人的性格與生活分毫地抽絲剝繭。

為什麼同一個女人在不同男人的世界裡，會有完全不同的面貌？是女人的雙面、多面性？還是男人把女人當成鏡子，把自己強烈反映在女人身上，進而造成女人的自我相異呢？

「誘惑」的說法是男人之一對自己行為的隱約察覺，卻選擇拒絕直接面對，甚至明顯逃避的標記。他同他的神狡辯。他和他的神拼搏。他有緩慢、冗長的和自己的對話，也有乞求寬恕的，他和他的神之間的對話；而這些對話卻是以幾乎在教導自己、教導依第、教導讀者的姿態展現。

「誘惑」以第一人稱為敘述主體，不見得容易閱讀，卻企圖要讓讀者深刻。究竟依第屬於誰？是誰的依第？直到最後，兩個男人都不明白；就連做為作者的我，都不見得清楚。

如果你對於自言自語並忙著自轉，卻又圍繞著一個不存在的女人公轉的兩個男人，以及他國的風情和苦難有些好奇，有點想踮起腳尖一探究竟；又或者你想知道，一個不存在的女人如何欺騙一個男人，並讓另一個男人因著她而欺騙，那麼就不妨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