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葉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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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整理老媽的床頭櫃讓我淚流滿面，就是看到一罐老媽的零錢罐子

裡面裝了我給她的五十元硬幣，她總是說要看醫生需要五十元掛號費

剛好大表姐打電話來，我跟她聊起來 ，說老媽東西都收起來不用

大表姐說 .. 那罐零錢罐的錢，才真正是你媽留下來的手尾錢

我說 .. 阿姐，你騙肖ㄟ，錢是我給的，是老媽的手尾錢，還是我的手尾錢？

大表姐說 ... ㄟ ㄟ ㄟ 我也不知道ㄟ，到底是誰的錢呢？

我哽咽的說 ... 是中華民國的新台幣啦！什麼誰的手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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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表姐說是老媽的手尾錢，我一想就難過，笨蛋老媽，錢要大面額的好

五十元的硬幣有什麼好！只是為了看醫生要掛號，一桶一兩千元的五十元

值得你無聊的時候，就坐在床上重複的數來數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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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老媽數錢的時候，我就必須坐在她的背後頂住，以免腰無力的她腰酸

問題是沒有多少錢的罐子，她能算很久，因為她都說我講話，害她忘記多少

問題是，她算完了錢，知道罐子有多少零錢，還不是都放回去，又沒有拿出來用

那幹嘛，每次都拿出來算，老媽說 .. 有錢可以算，是一種幸福的感覺

她那種幸福感，我是無法體會啦，錢！不缺就好，需要很多錢，才有安全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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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哭的我兩眼紅腫，眼睛澀澀的，到現在都有點緊繃，不舒服

大姐說 .. 想念老媽我可以理解，我只是不知道，你這麼能哭，這麼愛哭

那天在告別式的時候，怎麼沒有聽到你哭出聲音來，也沒看見你哭不停

我還以為你是堅強，原來你是反應慢半拍，現在才知道，你媽不會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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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隻鸚鵡，老媽告別式那天從早哭到晚，杵著拐杖跟進跟出的沒休息

家祭叫她不要跪下，只要站著點頭跟拜就好，偏不聽，跪下後沒辦法站起來

大家忙著把她扶起來，之後乾脆讓她坐著拜就好！

不聽話的結果，就是自己辛苦，別人辛苦 .. 搞不好連你老媽看的都辛苦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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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又變冷了，以前最怕變天，老人家對冷非常敏感，腰酸背痛不舒服

又要貼藥膏，又要拿止痛劑，還要喝茶，轉台，讓她轉移疼痛不舒服的感覺

有時候自己肚子痛，還要應付老媽的不爽，那時候，兩個人就歹臉相看了

老媽也不管我，還會訓話說 .. 把我當成你老闆，你就不會給我臉色看了

我也不爽說 .. 你又沒給薪水，還想當老闆，你不要一直找我麻煩就好！

我大姐老是說 .. 你們兩個怎麼像狗鬥不完

這時候，我老媽就把箭頭針對那隻鸚鵡 .. 你說你媽是狗，不孝女，沒大沒小

嘿嘿嘿 .. 那隻鸚鵡，就知道要飄走，比較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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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翻出一堆照片，都是老媽自己的成長照片，和我們小時候的照片

用手機拍起來，一一傳給本人去存檔，或是合照，傳給他們去懷念一下

連我阿公阿嬤的照片都有，真會放，照片舊了點，還是沒有模糊掉！

跟她說人要舊的好，東西要新的好，就是不聽，連以前的底片都有！傻眼

不知道怎麼處理，只好打包一下，換一下袋子，放在她的衣櫃

等百日後，整理一個櫃子，專門放老媽的東西，以免遺失

把她的照片和我們小時候的大頭照，全放我那裡，統一保管，也當作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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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擺一罐雞精和梅子，就像她生前一樣，沒體力她就自己打開雞精補體力

然後第二天我就喝掉，再擺一瓶雞精放在床頭櫃上，最好是一人吃兩人補！

變天，那隻鸚鵡也在靠腰，說不舒服，讓她睡的很不好，也不問問我怎樣？

從老媽住院到現在，我都睡的很不安穩，每天要用老媽的安眠藥入眠！

可是還是睡不好，眼窩都黑了，也凹下去了，老妹問我怎麼了？

我回答 .. 腦神經衰弱，不太相信老媽走了，還是認為她在住院而已

老妹說 .. 二姐，不要傷心過度，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聽到這種話，看到金牛的老妹，又想起老媽，就又哭一次

這樣也好，總比老媽真的有回來，卻看不到有人為她傷心難過好

就像做旬一樣，要先哭給死者看，不可以讓死者回來傷心先哭

《 做旬 》就是做七，頭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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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做滿七七四十九天才對，現在人都省略，只做頭七，三七 和 滿七

一個月都不到，連人都火化了，出殯了，不像以前的長輩，都放家裡三個月

這個決定是濟公師父，去問我老媽，我老媽自己決定的，她選最快的日子火化

最快日子進塔位，最快日子燒靈厝和庫錢，她說不想給大家帶來麻煩！

只是這一個月，我們都還沒完全適應而已 ... 一個月沒有從嘴裡叫 .. 媽！

唉 ..  心酸酸的 .. 也不知道老媽 .. 有沒有多加件衣服，燒給她的衣服！

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那些都是她生前出門的衣服，有夏天有冬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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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說 ... 如果不夠，她應該回來說，我們再把她的衣服，燒一些給她

我說 .. 我如果是你媽，我寧可你多燒一些錢給我，衣服我自己會去買新的

我才不要一直穿舊衣服咧！

說歸說啦！心裡可是希望那個龜毛老媽，真的要拿錢去買一些新衣服和東西

不要老是省錢，老的時候，行動不便，現在要到處去走走，出國觀光也不錯

錢，我會再燒給她，她盡量用，去做一個貴婦，不要學我外婆，存錢做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