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葉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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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其實不難懂，也沒有需要一定要懂，更正確的說 .. 有懂還不如不懂

雖然說，想要老媽百日之後，在動手去整裡她的東西，還是忍不住翻她床頭櫃

把老媽舊內衣舊內褲，破洞的衣服，吃東西沾到醬汁的衣服，都拿出來丟掉！

留下乾淨的內外衣褲，再拿出來摺好，放整齊，免的老媽有回來，沒衣服換穿

也許這是一種心理安慰，但寧可信其有，也不想她回來，看不到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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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老一輩就是這樣子，新圍巾，新內衣，新襪子，新手套，新衣服，都不穿

老是說，等舊的不能用了，再拿新的東西出來用，抽屜留一些新的東西不用

像冬天，年紀越大越怕冷，鋪了棉被，加了電毯，穿著老是會滑下來的舊襪子

叫她丟掉，老媽還會罵人說浪費，買了羊毛襪，或是其他襪子，她也放在抽屜

又不是收藏，也不是要開精品店，反正買再多東西給她，她老是用舊的不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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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買衣服給她，直接把標籤剪掉，拿去洗衣機洗過，洗澡後就換給她穿

罵歸罵，穿了還會講評，好穿就說你很會買，不好穿就繼續碎碎念，說你浪費錢

老媽習慣蓋被子不蓋腳，蓋被子也不蓋口鼻，冬天老是臉跟腳都是冷冰冰的

所以才會老是喊冷，買了一條很貴的圍巾給她，她老是說貴，不願意使用

只好 .. 把圍巾拿出來自己先圍脖子，再告訴她，我用過了，你放抽屜會長霉菌的

她會瞪我一眼，讓我幫她圍圍巾，然後念我 .. 東西舊的可以用就好，幹嘛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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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終其一輩子都在做事情，她很少讓自己沒事做，所以沒啥興趣和嗜好

不像老爸，一有空就打開他的收音機聽音樂，聽廣播電台，聽新聞，講古

老爸死後，他那台小收音機，老媽留下來當紀念，一次也沒打開來聽聲音

我剛剛看了一下，猶豫一下，把那台收音機丟掉了，沒必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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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整理一箱，老媽以前在菜市場去買菜就愛買的一百元的皮包和家人的照片

明明就是一百元的皮包，老媽卻像擁有名牌包一樣的珍惜，還不准我們丟掉

不管整理幾次房間，就是不准丟掉她那堆一百元的皮包，我只好 .. 裝箱！

裝箱，是為了讓老媽知道，她的皮包都在那裡，如果她要用，我就拿給她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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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了人工關節的老媽，還是很強，四個月就能自己去菜市場買菜

菜市場，對老一輩的人來說，就是所有的人際關係和生活的重心

不管有再多的辛苦，還是夏天熱的汗流浹背，東西喊價，老媽卻是快樂的

因為她在菜市場悠遊的像一隻自由的魚，跟這個也熟，跟那個也熟，多爽啊

老媽還誇口說 .. 我去菜市場不用帶錢，也沒問題，一樣帶一堆菜回來給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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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年紀越大，跌倒幾次後，雙腳越來越不行了，她還是堅強的去倒垃圾

只是唉唉叫說 ... 你們都不讓我去菜市場買菜，這樣我會很無聊ㄟ

問題是 .. 怎麼讓她去呢？傳統市場人多，路窄，輪椅時常去撞到別人的後腳跟

一次她覺得無所謂，兩次她感到抱歉，三次她就沒有意願，再去菜市場了，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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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是不怕生的人，而是怕寂寞無聊，她想去樓下晃晃，其實是想跟別人聊天

小時候，不管去哪裡，老媽總是能跟陌生人交談的很愉快，我們則是很尷尬！

桃園房子蓋的很奇怪，電梯一出來，總是多了兩三個樓梯，才進入中庭

老媽腳沒力，都要坐輪椅，多了那三個樓梯，怎麼到中庭吹風，跟別人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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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要動用兩個人以上，搬輪椅，扶著她，走樓梯的老媽，腳也會無力的抖

最後老媽自己放棄說 ... 不想下去了，太累！

不然說搬家，老媽又說老鄰居都熟了，搬家的話，這些老鄰居都會不見

結果呢 .. 那些老鄰居呢，過世的過世，跟子女搬家的搬家，也一一減少了

現在連老媽也走了，至少不用再為她擔心，三個樓梯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