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了短髮之後，已經過了好一陣子，眼看秋日過去，冬天走來，也考慮著再將頭髮蓄長，好繞在頸上作天然圍巾。 

然而現在的心境來說，還是短髮的狀態。 

很難解釋，就是覺得對短髮還沒完全地厭倦吧。過去留長髮很多年了，今年一時興起，將頭髮剪到比齊肩略短的長度，剪的當時，非常驚艷於自己短髮的容光煥發。 

其間也修剪了幾次，很簡單地，只是再度剪短，修得平平順順、規規矩矩。 

母親也留了十多年的短髮，愈剪愈短。 

母親非常美，大眼睛小嘴挺直的鼻，年輕的時候很多人追求，一直到四十幾歲的時候，還是多少有男子表達好感。 

年輕的時候，大約有點浪漫情懷吧，那時是長髮，各式各樣的長髮，秀直的、大波浪性感的、小小尾端一點微卷的長髮，慵慵懶懶閒閒垂在肩上，煞是好看。現在變成我們幾個孩子驕傲的證據了：「看！我們的媽媽，多麼美麗！」 

三十幾歲之後，老五小妹出生之後，便一直是短髮了，愈來愈短愈來愈短，初時是比齊肩略短的短髮，後來更是愈來愈短了，沿著她白膩光滑的頸線，順勢刀片滑了一條，又直又彎的弧線，那便是我對她最為深刻的印象。 

看來好一陣子會一直留著短髮了。整個小學時期，我一直留著短髮，第一張身份證，我拿著五年級的照片去辦，好短的男生頭，媽媽說，我的頭型像她的一樣好看，因為帶我的時候，總捨不得讓我一個人睡在搖籃裡，總是抱在手裡，搖啊搖的，這裡搖過來，那裡搖過去．．． 

也許這便是我仍然留著短髮的原因，也許。 

中孝介　「各自遠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