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活過來了

同事的兒子考上建中，她高興得請全辦公室吃燒鮮草，一整晚笑聲盈耳，我因為不吃甜，謝謝燒鮮草，但以建中老校友身份，對同事小朋友加入建中行列，以及連續兩件建中的新聞，還真是讓我高興地與同事分享，直覺這樣才像是建中，此刻進建中很棒。 

 這兩件事，一是建中同意中午不設門禁，同學可以大大方方出校門吃午餐。二是隔了幾天發生建中生捨大門而弗由，寧願爬牆，結果都挨了個小過。 

我是五十八年進建中，那是賀翊新校長交棒給崔德禮校長的第二年，沒有感受過賀校長在校時的自由學風，但隱約還有些「遺跡」可尋。賀校長治校很尊重同學的判斷與選擇，希望同學有自主思考，想上課就上，不想上課就離開教室，不必用「蹺課」的字眼，要很有尊嚴的離開教室，但是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聽說那時建中除了大門，小門不下幾十個，工藝教室旁、木樓後面、教師宿舍…到處都是通道，只要高興，隨時可以離開校園呼吸新鮮空氣。那時有人開玩笑說，「植物園才是建中校園，不是建中的紅樓、沙漠。」當然，校園周邊南昌街、寧波西街的彈子房，早上十點建中生去捧場也很常見。 

事隔近四十年建中生中午又可以外出，雖然比不上當年賀校長時代到處都是門，但能夠重新開放毋寧是件讓人驚喜的事。「吃午飯」是個很好的概稱，窮學生振興不了周邊商家經濟，當年的傻瓜麵、彈子房也都消失蹤影，但活絡南海路的氣氛則有絕對的貢獻，順便到重慶南路一段小綠綠陣營探查一番，不是壞事。 

至於同學爬牆糾察隊還真抓，不但抓，校方還煞有介事地記一支小過，充分顯示建中上下需要一段回復自由校風的適應期。其實同學沒必要爬牆，大大方方出校門不是很好？即使糾察隊看到同學爬牆也沒必要抓，爬牆已顯示尊重「牆」，又為何需扯破臉去抓？ 

抱歉我又要提當年，感謝崔校長關了建中幾十個門後大大增加了爬牆的正當性，當時不是爬牆的學生上道，真正上道的是糾察隊。我的事蹟是打完球要出去吃冰翻上了牆，看到下面兩個糾察隊在等，咱們的標準動作是脫了制服上衣纏上脖子，就這麼一躍而下，而糾察隊也就當作不是建中生翻牆的離去。所以我說，現在建中糾察隊自由化的體驗還不足，才會有抓翻牆學生的動作；當然，學校記小過更是小題大作，顯示自由化的體質不夠。 

需提醒家有建中生的家長「山高任鳥飛」，除了噓寒問暖，不要多管孩子。建中菁英薈萃，絕對見識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朋儕的優秀與影響，絕對比家長嘮嘮叨叨作用來得大，也正面、有效得多。 

舉個我親身的例子讓大家見識，四十年前、我建中高一期末考完放暑假前，六月三十日在建中籃球場鬥牛，隨便抓人組隊，三點打到快七點天色暗了才散，我的一位隊友穿上卡其短袖上衣離開時，我瞥見他是三條槓的高三生，驚訝地問他「明天不是聯考？」學長回說明天不要遲到就好，我刻意看他的名字「尹明潭」，沒想到一個多月後放榜，他是甲組狀元臺大物理系，哇塞，建中真是臥虎藏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