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千篇一律爛藉口，盤旋在爛泥之間的飢渴，幾千隻眼睛同時搜尋著不同目標，甚至連挑選都嫌麻煩，一股腦的到處留下罪孽的種子。極盡挑釁功力，勾勒出令人憤怒的線條，冷笑著肯定自己的本事，但卻不甚在意自己的醜態，為了苟且偷生，一點都無所謂那詭異惹人嫌的姿態。

在耳邊呢喃著細語，訴說著哪一段過去，而又與誰何關？這一切卻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我走、我跑、我逃，你一路跟隨，不成章的低語似是欲擠入我腦海中，看著被壓迫得發紅的耳朵，煩躁格外清晰。

你前進你後退，時而在上方不停盤旋，時而俯衝直下，詭譎而沒有規律的路線，直晃晃逼近我，我閃躲，我揮舞雙臂，反抗、掙扎、尖叫，但你終衝進入了耳朵，和著尖銳笑聲一起震破耳膜，頭痛欲裂。一股厭惡感瞬間將我淹沒，那麼髒、那麼噁心齷齪，雞皮疙瘩瞬間爬上身軀，是多麼避之唯恐不及，但你現在卻確確實實存在我體內，確確實實，存在。

記得這些年來，曾經在床的邊緣拾獲你的屍體，也曾在書櫃夾層發現你僵直的身軀，又或者，看見垃圾桶裡裝載著你滿滿的不甘心，我放肆狂妄的大笑，笑得裂開了嘴，笑得擠出了淚，笑得精疲力盡無所顧忌。終於擺脫了你，終於了結了那些不想再次觸及的回憶，是勝利了吧，大獲全勝，沒錯吧？

那你為什麼，仍然能帶著不甚在意的笑，盤旋在我身邊？甚至在我頭蓋裡，繼續說著那未道完的曾經？唱著讓顏面抽痛的曲調，你得意的眼眸刺傷了腦神經，漸漸麻痺了四肢，試圖閉眼驅趕這殘影，才發現原來我的身體早已住著千百萬個你……

越是在意，越難釋懷。原本以為的忘卻全都是自我欺騙，當回憶脫離了腦海在上方盤旋，視而不見就能假裝不存在，是嗎？拚命掙扎就能拒絕它再次擠回腦袋裡，是嗎？只要戰勝了那些黑暗，就真的能重頭開始了，是嗎？

夜深了，蠅又開始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