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

 U9943038 劉宇軒

 「囝仔囝仔睏，一暝大一吋……」聽著熟悉的旋律，眼前的卻是自己不熟悉的一張臉。什麼時候，老天爺奪走了那一張和藹的面容？什麼時候，上天剝奪了我和爺爺之間那一條緊密的連結？看著在一片潔白的紗布顯露出的那血紅的傷疤，把我和爺爺您之間的那條線漸漸的……渲染了開來。

 「今天考試要加油喔！不要緊張，寫完要記得再檢查一遍！」同樣的對白，但跟別人不同的是我卻多了一道來自於爺爺的打氣，在每一次的大考中都能在那晴朗的早晨聽見那硬朗的聲音！一拿到考試分數的我總是火速的打電話回家向爺爺報告成績，無論考的結果是好是壞，爺爺都會帶我去吃好吃的小吃或者帶我去看一場電影，並在期間告訴我該保持的該改進的地方！也是多了這一份加持，我總是在學校的考試中得到不錯的成績。在爺爺白手起家的小雜貨店裡，總是看的到小小隻的我跑來跑去的身影。看著從我手中脫離的舒跑滾向馬路、看著吞著一大團的飛壘口香糖還傻愣愣站在那的我，在我成長的歲月中總免不了有爺爺的身影深深刻劃在其中。牽動著兩抹微笑的，同樣的來自於他最寶貝的孫子手中的那一份喜悅。

 同樣的夜空，同樣的生活步調，一如往常的進入夢鄉，卻帶來了驚天動地的改變。

 「叩！叩！叩！」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拉醒，媽媽臉上爬滿了驚恐，急迫的告訴我跟妹妹－爺爺在半夜摔著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上著課，一下課就急忙的奔向醫院。在全副武裝之下，身平第一次踏入的加護病房，在門打開的那一霎那，我才明白那一扇門有多麼的沉重。一條條的紗布抹去了和藹的面容、一根根的插管堵住了祥和的氣息、那一包包的手套更是捆住了那雙傳遞著問暖的雙手。來！媽媽拉著我的手到爺爺的病床邊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答案的冰涼回應了、也澆熄了我臉的那股熱切盼望。一個夜晚、一片刻的撞擊就擊碎了這十多年來一片片組成的記憶拼圖。望向那一道疤，我的那塊拼圖是否就是原本在那個位置只是遺漏了而已？

 一兩年的恢復期已過，傷疤現今也慢慢的隱匿在一根根的白髮之中，手術過後的爺爺也跟之前不一樣了，無論是個性或者記憶方面。或許就跟那道疤一樣吧？有些東西是人生中不可理解也不可消除的。帶來的改變也或許是另外一種考驗，也是一段人生的歷程。我知道無論如何，我和爺爺那一份情感永遠都在彼此心中的某一塊角落，甚至一劃劃的疤痕就是那一段段的記憶？

 「囝仔囝仔睏，一暝大一吋……」自己哼著熟悉的歌曲，閉上眼浮現了爺爺的樣子，帶著那一道傷疤。一句句歌詞，迴盪在我的耳際、也在我們倆心中擺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