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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江秋水
2010/11/08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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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9943048 黃美荃

  兩年,似秋葉般的飄落,剎那間消逝;時間卻未讓一切改變,曾走過的湖畔,依然澄澈透明,只是水中映出的身影不再如昔,僅剩獨影,天色灰濛濛的,細細的月,露出笑臉的一端,一旁的沉默的小船們和湖面上已開展至最嬌美的睡蓮,靜靜地陪著我,悄悄地,在水裡輕輕搖啊晃的,迷茫中晃出記憶中的鄉,心中的愁。

  不同以往的是,先去不遠的小山,未破曉的竹林,散發出淡淡如麝香般的香味,沙沙作響的葉,是種饗宴,日出,是吸引我來的動機,緩緩地,遠方水平處露出淡黃色的光芒,披著淡淡的灰面紗,時間,彷彿是凝結了,鳥瞰墨黑帶點淡藍的山下,金黃色的朝曦,像潑墨般灑的一片光亮,寶藍色的湖面染成了橙黃色,將湖心的亭子照的,像被金紡紗圍住的華麗宮殿,驚嘆,是唯一的代名詞,遺憾,是身旁沒有可分享的人,想起了關於它古老的傳說,只要和摯愛的人一同前來,許下願望,願望都會成真,記起了家鄉也有這相似的傳說,現在,若我許了和家人相聚的願望,是否會實現?家鄉的湖,有無與此相連?也將我的願傳回遙遠的彼端……。

  望向兩側被晨曦映得發亮的蘆葦花,默默地,依循著原路走,鼻間心頭都嗅到一股濃濃的苦味,不像黑咖啡的苦中帶甜反而像是黑巧克力的純苦澀,澀卻不回甘,四處尋覓卻又遍尋不著是何處散出的苦澀味,祇好作罷,一路嗅著回到湖畔。

  近午時分,湖心的玉荷因著人潮漸多,羞的閉起臉龐,早些靜默的小船們也載著遊湖的人們四處遊賞,船上一家子開心吱吱喳喳的讚嘆著湖景,一位母親細心溫柔地替懷中滿身是汗的孩子擦汗,另一艘船上的父親牽著小女兒的小手向著湖上的天鵝們比手劃腳,憶起在家鄉遊湖那時,他們也如此待我;但現在,我,一個人,站在湖畔,想起了家鄉的那面湖是不是也像這一樣,一樣有著快樂的家庭一同出遊,而父母也同樣在家鄉的湖盼著我一起出遊?湖的一端有位賣荷花的老婦,她不叫賣招攬客人,只等人向她買花,人們都視而不見的從她身旁穿過,好奇驅使我向前跟她買花,原本該合閉的白荷,神奇地綻著純潔的光彩,她說:「那是她家鄉的祕方,其他地方沒有的!」而後與她攀談才曉得她是跟著國民政府一起過來的,那年才十六歲,獨自一人在異鄉過活,想家時,只能望著明月,一個人想著那也是家鄉的月,五、六十年也過了,家人、家鄉也都變了,她的眼底有著苦澀,就好像我嗅到那澀味,此刻,四周彷彿都靜默了,她幽幽地說:「向她買花的人幾乎都是思鄉的人們,因為在不謝的花裡,可以看見屬於自己心中的那一個鄉,那一個家」。

  湖面平靜依舊,不平靜的,是思緒,是心。

  望著天邊的紅霞,倦鳥歸巢,成群的飛著,出遊的人們一一踏上歸途,父母親抓著孩子們的手向湖道別,賣花老嫗也笑著與我道別,往家的方向走去,遠方的蘆葦花似乎也向我招手道別,望向湖面上映著的落日,心忖家鄉那湖的夕日,是否和湖上暮色樣雋永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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