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過好多次為什麼要抽菸,他的回答永遠是這麼一句,因為寂寞。一開始不懂,後來才明白原來,那是他的依賴。
還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的手上拿著根菸,在人來人往的便利商店門口外,一口一口的吞吐著,那時我在便利商店裡打工,總是很惱怒那些亂丟菸蒂的人,我拿著掃把畚箕把髒亂的外頭掃了一遍,見他又要丟下手中那根菸蒂頭,一股怒氣升了上來忍不住的說了:「先生!可以請你把菸蒂丟在垃圾桶嗎!你這樣我要掃到什麼時候。」我這番話也似乎嚇到了他,只見他急忙的說對不起然後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覺得他的表情很有趣就笑了出來,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他每次來都一定會在外面抽一根菸再進來跟我聊天,我看了就好奇的問他:「為什麼這麼喜歡抽菸?」第一次他笑笑的回答我「因為寂寞」然後又笑笑的走了,我搞不太懂,為什麼寂寞要抽菸,後來我又問了兩三次,他才跟我說,有時候心裡覺得空蕩蕩的讓他覺得很不知所措,但一抽起菸,那種感覺就被填滿了、消失了,漸漸地就依賴了,一個人的時候、害怕的時候、傷心的時候、困擾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點燃手上菸,徐徐的讓菸霧瀰漫身旁的空氣然後是自己的心,煩惱與憂愁被口鼻吐了出去,化成菸霧飄揚而去,寂寞更被菸霧團團包圍,讓自己舒緩許多,一切就像是得到救贖般,最後一口菸霧飄散淡去的時候,所有五味雜陳又都歸位了,煩惱依舊是煩惱…寂寞依舊是寂寞…卻也得到不少的冷靜沉澱。
我以為這就是他依賴香菸的原因,沒想到菸對他而言還有另一個放不掉的理由,這是我們認識半年以後他跟我說的,他說他的爸爸為了支撐家裡的開銷,常常在外面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每次爸爸一回家就會先抽一根菸,然後才去休息,爸爸與他的感情很好,他們間的互動都會伴隨著爸爸身上淡淡的菸味,想快點大學畢業然後出社會工作幫爸爸分擔家計,卻在畢業後沒幾年爸爸得病死了,他難過了很久,想起以前跟爸爸相處的時光也懷念起爸爸身上那股淡淡的菸味,於是他開始學會抽菸,一口一口的讓菸霧環繞在他的身邊,讓衣服上附著菸味,感覺爸爸就在他的身邊,接著想起以前相處的時光…以前難過沮喪都是爸爸鼓勵他,開心喜悅也是第一個跟他分享,現在只能藉著一根又一根菸的時間在心裡默默訴說…默默回想…
原來一根菸的意義是如此的重大,是他對生活繁瑣的冷靜沉澱,更是對父親的思念,或許他的方法並不正確,但一個人要在生命裡找出口更不容易,或許菸會伴隨著他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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