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念詩給她聽。

他為她念溫瑞安的『黃河』，然後笑說，他上輩子定是上京應考而不讀書的書生，貪看對樓裡她的倩影，因而落第潦倒、病死在她的繡閣前。所以，她上輩子欠他太多深情的凝眸，得還盡這一輩子涓涓的溫柔。她笑而不語，繼續為他沏茶。

老祖宗的許多諺語，說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等等說詞，在他來說，總想要抗爭一番。但事實終究無關善惡，以世俗的批判而言，只是道德與忠貞的問題。他，只是一個擁有所謂「紅袖添香」的男人。

他說的故事，只是想逗她一笑。對她，反倒是心疼多些。她會心他打的啞謎，懂他所有的笑話，即使那笑話很黑。在她面前，他可以是誰都不是，最是自在。

對於上蒼，他是感恩的。他常常思慮著，下輩子該如何來償還？

書房的窗邊有一幅畫，是她買來送給他的，他極喜愛。畫中，千年古剎的階前，小沙彌捧讀著經書。上頭題了一首詩：『千年石雕億載佛，半句禪破三世我。階前隨意讀經句，法外真情見婆娑。』（註）

『了卻塵緣卸愛嗔，無邊法界舞婆娑。』他在心中回應著。那麼，來世讓他成為一個沙彌吧！將今生所承受的愛，在磬聲鐸聲中都化為佛陀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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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此七言詩為引用  詩名為『佛子』  原作者為『季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