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橘色般的夕陽是妳愛看的景色。
絢麗又捉不住的光采陪襯著銀藍色的海平面,總令妳抱著我感動的落淚。
妳那軟軟的聲音不停的在我耳邊呢喃,像是深秋的雨天中出現的彩虹,在天空輕劃了道美麗的圓弧。
親愛的,我想念妳,想念妳那細緻臉頰輕觸我耳邊的感覺。
如此輕柔又略帶點淘氣的舉動,總讓我更緊緊的抱住妳。
深怕下一刻,妳也會像那夕陽落到地平線下。
那將會是我人生中無法承受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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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
穿卡其色制服的警察用力敲著鐵製的欄杆,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我不為所動的坐著,默然的沉思。
他把盤子丟過來,裏頭的食物不滿的跳到了地上。
「快吃啦!甩什麼酷!」他交叉著雙手站著,不爽的瞪我。
他的意思是要我馬上拿起那盤又黑又髒的食物嗎?
我皺了下眉。
「沒事跑來我們青龍鎮幹什麼?還破壞我們鎮公所!如果不是看在你為我們國家效力的面子上,早把你關到監獄去。」他惡臉相向的大聲說著。
「就算是戰後英雄也該有分寸!」他踢了下地上的石子:「臉長的那麼難看也能上電視,我看總理是看你可憐才跟你握手!」
他說的對,我倒是真的很久沒好好的照鏡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邋遢多憔悴。摸了摸下巴的鬍渣,我才想起離上次刮鬍子是一個月前的事。
「你有刮鬍刀嗎?」
「什麼?!」他突兀的表情,像是我剛說了一個很不好笑的笑話。
一隻蜘蛛爬到我肩上,我撥掉牠。「我需要刮一下鬍子。」
「開玩笑?你跟我要刀子?有沒有搞錯?!」
「你不是說我的臉很難看嗎?刮個鬍子就會有精神多了吧。」
警察的雙眼快凸了出來:「你是傻子還是笨蛋,我說的意思你難道聽不懂嗎?」
「反正刮刮鬍子就可以了,你去拿來給我吧。」
「你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不,是瘋了,不然你也不會亂開槍,真是危險的瘋子。」
這個警察怎麼這麼煩哪,我不耐的看他:「你到底拿不拿?」
「不拿!我絕對不會給你兇器的。」
「你這個警察很煩耶!去拿一下會怎樣?!」
「不拿就是不拿!你不要再說了!」
「承竣。」有人走過來,喚著那警察的名字:「你在說什麼?」
警察看向來人,打招呼道:「副鎮長,你來了。」
林仲簧看向了我,不由得嘆著氣:「你說實話不就成了,阿福不是那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我聳肩,默不作聲。
「承竣,把他放了。」林仲簧對那個警察說。
「什麼?!放了他,可是他不是把我們鎮公所炸的面目全非?」
「不是他幹的,是石頭不小心扣到板機。」
「是這樣嗎?」
「嗯,放了他吧,再怎麼說他也算是國家英雄之一。」
重獲自由後,林仲簧帶著我離開警局,來到熱鬧的街上。青龍鎮雖小,但南貨北雜到處都瞧的見,連遠處城鎮的雜貨在這裏也買的到。
「我不是英雄。」我拿起一頂新的厚皮帽看著。
「別騙人了,你不是那誰才是?」林仲簧失笑著。
「只是運氣好。」剛好,我那頂舊的遮沿帽邊緣也破了,換一頂新的好了。
老闆見我掏錢出來,立即眉開眼笑的收了過去:「客人,您眼光真好,這頂帽子可是剛制好的唷,而且是上等的手工。」
我揮揮手,跟著林仲簧離開了熱鬧的街道。
他從衣服間掏出了一張紙:「給你吧。」
「這是什麼?」
「聽石頭說你去跟他要地圖,這張是最新的。」
我把它攤開來,的確是比早上看到的那張新的多。收好地圖,我懷疑的盯他:「我是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你為何對我好?」
「這是待客之道啊。」他失笑著,彈彈身上的殘雪:「再說,你是受過功勳的軍人,能來我們青龍鎮是我們的光榮。」
「不是說了嗎?我只是運氣好,若是你剛好在總理身邊保護,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事。」
「有了運氣也要有十足的勇氣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朗聲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般的正義感,很多政客、軍官都只是光說不練。」
忽然間,雪又開始由雲間慢慢飄下,細而小的冰雪凍結了我溫熱的臉頰。
「我不會因為這樣對一個陌生的人示好。」我誠實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除非是另有目地。
林仲簧又大笑了幾聲:「年輕人真是好,敢怒敢言。」
然後,他靠近了我,壓低聲音道:「但你可要小心,並非每個人都像我這樣的熱心腸。暗地裏想捅刀的可不盡是光明磊落的人。」
「我早習慣了。」勉強一笑,我壓低帽沿向他示意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