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人不轉心轉。」熾熱的七月仲夏,行駛高速公路到達北海岸,又從三界壇路蜿蜒向上抵達半山腰上的法鼓山,不過短短五分鐘的車程,窗外的風景即由人聲鼎沸的金包里大街,轉變成群山環抱的清涼勝境。疫情嚴峻的緣故,進入園區前,服務人員一一為所有訪客測量額溫,並在雙手噴灑酒精,隨後引導訪客進入法鼓山停車場。

「法鼓」二字出自《妙法蓮華經》所撰:「惟願天人尊,轉無上法輪,擊於大法鼓,而吹大法螺,普雨大法雨,度無量眾生,我等咸歸請,當演深遠音。」法鼓山希望以「法鼓」之名,讓不諳佛法的世間芸芸眾生能獲得領悟,讓人世間成為健康且和諧的樂土;民國94年(2005)舉行開山大典,法鼓山金山道場的出現,更是來自於一段妙不可言的緣分。

面對著海拔912公尺的磺嘴山,下午兩點整,停車場久候的人們終於盼來接駁車輛,順著山路緩緩上行,通過三門,不一會兒進入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內的大殿。
1.

7月17日,臺灣七日平均確診數26,109例。考量到疫情依舊嚴峻,教育園區不提供餐飲,許多館舍也運用這段時間關閉整修;因此,從遊覽車平台出發,經由戶外大梯登上「祈願觀音殿」,大多數訪客和我們一樣,在服務人員的建議下前往三樓的「開山紀念館」參觀。仿佛整個教育園區的櫥窗,紀念館對外展示中華禪法鼓宗的法脈源頭、佛陀舍利,以及中華禪法鼓宗傳承譜系表等等文物,最重要的是,館內述說聖嚴法師顛沛流離的一生。

出生於民國20年(1931)1月22日,江蘇省南通縣(今江蘇省南通市)人,聖嚴法師俗名「張保康」,年少時至狼山廣教寺出家為沙彌,法名常進,後來度過長江到上海學習佛法;民國38年(1949)解放軍渡江南下,為了躲避中國共產黨的侵襲,聖嚴法師投身軍旅,並且在同年5月19日自上海外灘搭船來到臺灣,直到民國49年(1960)1月正式退伍。即便軍旅生涯超過年少時當沙彌的歲數,聖嚴法師心底卻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出家的和尚。

深受靈源和尚啟發,聖嚴法師決定再次出家依止東初禪師,並且得到臨濟宗法脈字號「慧空聖嚴」;民國50年(1961)秋天,聖嚴法師離開北投中華佛教文化館,隻身前去高雄縣美濃鎮(今高雄市美濃區)朝元寺閉關六年,民國58年(1969)3月14日遠赴日本東京留學,民國66年(1977)12月東初禪師圓寂,證嚴法師自此成為中華佛教文化館的負責人。
2.

座落於關渡平原上的中華佛教文化館,由於信眾日增,需要一個更廣闊的空間弘揚佛法,經過八年的尋覓,民國78年(1989)3月25日,聖嚴法師在例行的念佛共修會中持誦21遍《大悲咒》祈求觀世音菩薩加持;在此同時,金山三界村(今新北市金山區三界里)一處觀音殿裡,金度法師也在觀世音菩薩前念誦《大悲咒》,祈求早日尋得大德法師主持寺院,因為這段奇妙的因緣,宏偉的法鼓山於是出現。

「建築物要有意義,發揮作用,就要用它來做對社會與世界有用的事。」遵循聖嚴法師的理念,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推崇心靈環保、禮儀環保、生活環保,以及自然環保「四環理念」,依山而建,園內建築以褐、灰、白三種大地色系為主,空間佈局簡單俐落、不加裝飾,屋頂更設置「紅銅製天溝」收集雨水以節省水資源,是重視環保理念的實踐。

法鼓山三面環山,東西兩側各有法印溪和曹源溪兩條溪流環繞,匯流於法鼓一橋之後成為「龍溪」。根據法鼓山的說法,早期法印溪和曹源溪都只不過是一條山澗,直到民國89年(2000)象神颱風帶來眾多溪石和豐沛水量,才形塑出今日小橋流水的秀麗景緻,有如聖嚴法師所形容的:曹源法印兩溪合抱,龍溪曲折引流穿橋,溪聲水色都在說法,有生無生是道非道。

3.

對我來說,祈願觀音殿是法鼓山最具禪意的地方。狀似三合院的建築格局,中庭涵養一方水池,由外向內宛若看見祈願觀音靜坐水上,由內向外,則是天地萬物的倒影,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抬頭仰望,祈願觀音殿從裡向外懸掛三方匾額:「入流亡所」是黃篤生居士所題、書法家董陽孜墨寶「大悲心起」,以及聖嚴法師親筆寫下的「觀世自在」。

「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 、放下它。」晚年罹患腎臟癌的聖嚴法師縱使病弱,他看淡一切生死,對於弘揚漢傳佛教思想的熱忱更不曾止息;民國98年(2009)2月3日,聖嚴法師在返回法鼓山的路途中圓寂,享壽78歲,他一手創建的寺院,傳遞健康與和平的暮鼓晨鐘遠播八方。走向大殿前緣,山外金山市區和磺溪流貫的金山平原一覽無遺,「觀世自在」,盡在不言中。

延伸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