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夜無風  跟芳芳學文學   以前在人們的傳統印象中，擺地攤往往與生活困窘、街頭小吃、利潤微薄等詞語相聯系。擺地攤由于占用城市街道、造成垃圾堆積等問題而成為城市治理、公共環境美化的頑疾。如今的擺地攤，似乎在人們不知不覺中已經發生了許多變化。   對于許多賺錢比花錢還快的年輕白領來說，錢一到手、立馬花光是生活的常態。靠日常上班所獲得的“死工資”來養活自己，顯得有點困難。除了日常上班的主業之外，許多人也萌生了搞搞副業的想法。   在日常上班之外，想再找一份能夠長期堅持的兼職對于大多數求職者來說并不容易。畢竟考慮到時間安排、通勤距離、作息安排等因素，招工單位對前來應聘的人也設置了一定的門檻。 此時具有較大靈活度和自由度的擺地攤幾乎成為了最佳選項。   就在最近，沉寂了許久的流動攤販又動了起來，這讓許多座單板又冰冷的城市再次恢復了活力與生機。藏起擺攤用具許久的小攤販們，也開始呼朋喚友一起重返熱鬧的夜市，為城市的夜晚帶來更多的香味與色彩。   在華燈初上的時刻，與好友或是家人、伴侶悠哉悠哉的漫步于城市的夜市中，心里充滿的，也許除了舒適、安逸還有美好的設想，譬如關于城市發展的未來暢想或是由身邊的某種美食、音樂、手工制品而引發的對于童年或是少年時期美好生活的回想。   從悠長的街道走過，行人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醉美城市的一大組成部分，喝杯咖啡、逛逛古玩店、買點小禮品，似乎生活就應該是這樣細水流長、不疾不徐的模樣。現在，讓我們把視線聚焦于夜晚城市天橋、地下通道、公園角落、商業步行街的那些小攤上。   現烤現賣的香腸、玉米、紅薯，賣家自制的酸梅汁、燒仙草、西米露，看了一眼就讓人垂涎欲滴的烤鴨和冰糖葫蘆，簡直讓人欲罷不能。而這些美食之所以能夠出現，都要歸功于流動攤販精良的制作工藝和風雨不動、每日出攤的堅持精神。   品嘗過流動攤販販賣的美食之后，許多食客爭相夸贊，點頭許可。對于這樣按照劃定區域擺攤、提供優質產品的良心攤販，大家心里其實是喜歡的。如果這些攤販被取締的話，其實有點可惜。不只是很多美味的食品從此消失于鬧市，很多寶貴的打糍粑、畫糖人、燒銀器的技藝也會絕跡，無處可尋。   而在支持與許可的社會大環境下，今年流動擺攤賣貨似乎更為順利了。隨著多地鼓勵流動攤販擺攤政策的相繼出臺，流動攤販們紛紛把“從業家當”從柜子里重新拿出來、用起來。這樣，我們就能看到更多流動攤販出現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不過，在擺攤之時，各位小哥哥、小姐姐、老大爺、老奶奶一定要記得，自覺遵守交通規則、不要在交通要道上擺攤、攤位上產生的垃圾不要隨意丟棄并做好垃圾分類、所售賣的產品要符合相關安全檢測要求。只有這樣，擺攤這件事才能長久做下去。   看著別人都在擺攤，心里有點羨慕，這是很正常的。不過真的要不要去擺攤，每個人還是要根據自己的情況做出選擇，不應盲目跟風。最后還是想問一句，正在看文章的你，想不想去擺攤呢？ +10我喜歡

一   山風愈來愈緊，幾只麻雀落在光禿禿的枝頭，稍憩，倏爾飛離，蹬落了幾點殘雪。   樹下，仝老漢蹲在石板上，不禁縮了一下身子。他用指尖掐住香煙猛吸了幾口，站起身,視線轉向村口，深邃的眼神里閃爍著期盼。   “老頭子，別等了！”院里傳來了老伴的呼喊聲，“順兒打電話說公司臨時有事，回不來了！”   “哦，知道了。”仝老漢應答著，低沉的聲音里充滿失落。   二   一輛轎車緩緩停在仝老漢家門口。   順子一家三口從車里下來，提著大兜小袋，悄悄推開了虛掩的大門。   “爹、娘，我們回來了！”順子沖著屋里喊了一聲。   門簾猛地被掀開，仝老漢探出了半截身子，滿是驚喜：“你不是有事嗎？”   “爺爺，爸爸忙完事就趕來了。”孫子明明快言快語，“祝爺爺生日快樂！”   仝老漢心里頓時樂開了花，一把舉起明明：“乖孫子,嘴真甜。”   三   “爹,送給您的生日禮物！”順子從挎包里掏出來一部嶄新的智能手機。   “花這錢干啥，我的手機還能用呢！”仝老漢雙手摩挲著新手機，樂得合不攏嘴。   “您的舊手機可以扔掉了！”順子漫不經心地說。   仝老漢抬起頭，笑容瞬時凝固了：“那可不行！”   “為什么？”順子滿腹狐疑。   “手機里有你娘給你一家拍的照片。”仝老漢一臉認真。   順子沉默了。   四   順子為父親申請了一個微信號。   設置頭像時，順子說：“爹，您選一張圖片作為頭像吧！”   仝老漢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扭過身深情地對順子說：“順兒，拍張全家福吧！”   “明明，喊給你媽，你奶奶，咱們照全家福！”   明明抱著爺爺買的玩具沖鋒槍玩得正盡興，聽到爸爸吩咐，爽快地答應著：“好嘞！”   “一、二、三，茄子！”   “啪！”一張全家福誕生了。   “順兒，就用這張全家福當頭像吧！”仝老漢若有所思。   “好！”一家人一致通過。   五   仝老漢起身默默走到院里，掏出舊手機，翻到一張軍人照片，哽咽道：“兒啊，你安息吧！你沒白救順子，他妥妥地盡到了一個當兒子的責任。”   望著窗外父親日漸衰老的身軀，順子眼睛濕潤了。   太陽出來了，寂靜祥和的小山村籠上了一層金色。   【作者簡介】劉如庫，陽谷縣政府工作人員。 +10我喜歡

邱立新   　　臘月底的東北，天正冷得來勁。清早，太陽像蒙上層白布似的，溫吞吞不敞亮。半山腰老李家的炊煙鉆出得早，在掛了厚厚霧凇的樹梢纏繞很久才裊裊散去。 　　院子里，兩只健碩的大公雞伸長脖子咯咯叫了幾聲飛上窗臺取暖，李嬸兒將一盆拌好的雞食放到房山頭的雞圍欄里后，它們立即從窗臺飛落到地，支棱著膀子飛跑進圍欄，霸占陣地，把其它雞鴨擠得不敢近身。 　　“他爸，天不早了，后山你劈的枯木半子該去推回來吧。”李嬸把兩只手往圍裙上蹭了蹭向著屋里說。 　　“嗯，正要去呢。”老李答應著從屋里出來，推上推車出了院，李嬸拿上繩子關了院門緊跟上了老李。 　　沿著山腰地往前走，空曠田野被一層層的厚雪蓋得嚴實，田野里除了幾棵斷莖草，連一個人影兒都沒有，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的鞭炮響，聲聲提醒著他們：年近了，下午兒子兒媳就要帶著孫子小剛回家過團圓年了。這樣，鞭炮的節奏聲里，他們的腳步更有了勁。 　　“城里的電啊火啊的，機器化，燉出來的肉又柴又硬，沒味道，咱這枯木半子火燉的公雞肉才好吃吶。”老李邊把一捆劈好的柴放到車上邊說。 　　“要擱早些年，枯木半柴放這兒晾，還不早讓人撿走了，看看現在，放這兒晾十多天，就這么晾著，沒人撿。”李嬸往柴上攏著繩子說。 　　“都進城嘍，可咱不稀罕，咱稀罕這老樹根，別看枝干枯了，老根開春還能發新芽。”老李搓了搓兩只凍僵了的手說。 　　這時，幾片稀零雪花飄下來，剪紙花般落在李嬸的肩上，她呵了口熱氣，一片雪花飄悠悠落進嘴里，她覺得涼絲絲的帶著股清香味兒。 　　太陽升起來時，他們已裝好了滿滿一車柴，推到上坡時老李才覺得腳步沉重。 　　“早些年，莫說是推一車柴，就是背著一車柴，俺也背不彎，腰不抖，可如今老嘍，不中用了。”他自言自語道。 　　“要是不老，你還不成精了？”李嬸喘著粗氣說，“老頭子，給兒子打個電話吧，看他們上路沒，要是沒上路呢，咱們歇會兒，喘喘氣。” 　　“也行。”老李把推車支在路邊，從兜里摸出電話，熟練地按下了十一個電話號碼，那端傳來嘟嘟聲：“爸，等我們著急了吧，我正要給你們打電話呢。”是他們在市中心醫院上班的兒子大剛。 　　“沒有，路上慢慢開車，注意安全。”老李故意把語調放慢說。 　　“爸，剛接到通知，我們院全體醫護春節不休息，武漢發生了大疫情，春節期間疫情可能會蔓延，醫護都要堅守崗位。”大剛在那頭說。 　　“堅守崗位？那年三十總該騰出空兒回來吧？家里的年豬肉你們還沒吃上一口呢。”老李的語氣沒有那么平和了。 　　“年三十……也不能陪你們過年了，我和雅麗都得上班，她是護士長，也不能歇。”大剛委婉地解釋。 　　“那，小剛呢，我大孫子咋辦？”老李把電話使勁兒往耳朵上貼了貼說。 　　“爸，下午我把小剛送到往咱們老家去的最后一趟汽車上，這趟車不是路過村口么，你去村口接他一下吧。”那邊，大剛的電話里傳來了嘈雜人聲。 　　“什么？你把孩子扔在車上，丟了咋辦？”老李凍得通紅的臉更紅了。 　　“沒辦法，爸，我沒時間，再說，小剛也該鍛煉鍛煉獨立性。我這邊有患者了，您接到小剛告訴雅麗一聲吧。”大剛說完把電話掛了。 　　那邊電話掛了很久后，老李才把電話從耳邊挪下來，促著眉頭望向家的方向。 　　“你望著啥呢？兒子不說下午回來嗎？咋啦？” 　　“咋啦？剛才通電話時你緊湊在我身邊，不也聽到了么。” 　　“聽到了。”李嬸臉上的笑早僵了，一片雪花飄落在嘴邊，她銜進嘴里，又涼又澀。 　　兩個人推著車慢騰騰到家門口時，一只鵝伸長脖子嘎嘎叫著，像是在迎接他們回家。老李這才回過神來，把車上的柴往下卸，剛一動身子，腳被一根散落的柴棍絆了下，踉蹌了幾下要栽倒，他本能地伸開手撐住地面才穩了身子。穩住后，覺著手心又涼又疼，張開一看，是小沙粒硌出了紅血點，血珠正頂著沙土往外鉆，他剛要往褲子上蹭，李嬸按住了他的手，屋里取了紗布給他擦，說：“多大事兒啊，不就是兒子不回家過年嘛，咱領著孫子過年，照樣！” 　　“誰不曉得呢，咱兒子有大局觀念，咱得支持。”老李邊說邊把柴往柴棚里搬，“你去把那只最俊的大公雞抓來吧，晚上，咱用這木頭火燉雞。” 　　冬天的日頭轉得快，老李和老伴在屋里忙著殺雞燉菜的時候，院門響了，老李激靈一下放下手中的燒火棍迎出門，李嬸也把手拿的菜盆放下，兩手在圍裙上蹭了又蹭。 　　可門外進來的卻是兩個帶口罩夾筆記本的人。老李端詳了一下，原來是村長大奎和婦女主任。“大奎，你們咋戴上口罩了呢？年輕輕的就怕冷啦？”老李轉過身倒著茶水說。 　　“李伯，沒看電視么，現在全國抗擊新肺炎，防冠狀病毒，國家要求咱老百姓呆在家別出門。”大奎說完拿出一份文件給他們讀了起來。 　　“這幾天電視里也說這個病毒在禍害人，我們一定遵守。”老李聽完后點頭說。 　　送走村長二人，李嬸說：“老頭子，我估摸大剛就是因為這事不能回家過年的。” 　　“那當然了，咱兒子覺悟高。” 　　傍晚，老李和老伴戴著口罩來到村口，等到渾身的雪花披掛成斗篷時，才看見一輛公共汽車駛過來，他們急忙挨到車門邊，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一位乘客——戴著口罩背著書包的小剛。 　　大年初三晚上，小剛把爺爺的老年機放在枕邊后才脫衣鉆被窩，這是他每天睡覺前必做的事。這幾天來，大剛雅麗會利用吃晚飯時間往家打電話問候家人情況，并叮囑他們在家別出門，叮囑小剛好好寫作業，陪爺爺奶奶過開心年。 　　這會兒，小剛眼睛還沒合上，電話就又響了。老李伸手拿過電話，可這一次跟往常不同，電話里有大剛的頭像，老李擺弄著不知道怎么接，最后還是小剛鼓搗出來了聲音，原來是視頻聊天。 　　“爸、媽，晚上好。” 　　“大剛，你啥時回家啊？” 　　“爸，你和媽媽把我忘了吧。”沒等大剛回答，小剛就搶過了話茬。 　　“兒子，我們天天想你們呢。”大剛疲倦的臉上掛滿笑容，“爸，我們暫時還不能回家，昨晚院領導公布了支援武漢的醫療隊員名單，我和雅麗都在名單里。” 　　“什么？大剛啊，我看電視了，疫情很嚴重，會死人的，醫生也會被病毒禍害……”很久沒說話的李嬸終于急切地發了聲。 　　“別聽你媽的，大剛，爸支持你，你們安心去吧，我們會照顧好小剛，照顧好自己的。” 　　“兒子，放心去吧，我也堅決不拖你們的后腿！”李嬸咬了下嘴唇眼里閃著淚光說。 　　“爸、媽，安心等我們，為我們加油吧！”大剛瘦削的臉上溢滿了自信。 　　“爸爸媽媽我等你們回家！”小剛向大剛的頭像擺起了手。 　　…… 　　視頻已經關閉很久了，老李還舉著手機不松開，忽然，小剛撲到奶奶懷里，哭著說：“奶奶，我要爸爸媽媽啊。” “小剛呦，電視里說啦，這叫逆行，現在全國許多小孩兒也都在家等爸爸媽媽吶，他們的爸爸媽媽也是逆行人吶，我覺著這就像守候土地，只有守住了土地，咱們的老樹根開春才能發新芽啊。”李嬸邊擦眼淚，邊把小剛緊摟在懷里。 +10我喜歡

【小小說】王斌/偷樹     “偷樹了，偷樹了……”天還沒亮透，田財老婆的叫聲就像一把鋒利的殺豬刀，刺得人耳膜生痛。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田財家被偷的樹是栽在田壩里的那些水杉樹。水杉樹都已栽了三四年，根根都有大土碗口大小。站在田埂上一眼望過去，可以看到，順著田埂，田里的水杉樹已被人偷偷挖走了八根，還有九根沒有挖走的水杉樹，也用紅油漆在樹腰畫上圓圈，打上了記號。田埂上到處都是拖移水杉樹留下的新鮮泥巴。 “這樹肯定是熟悉我家的同村人偷的，要不，田壩里那么多水杉樹，咋就挑我家的偷。”看著田里的空樹窩，田財老婆又氣又恨，好一陣心痛。每一根水杉樹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種大的，不明不白的就被人偷走了，她發誓，定要找出那個偷水杉樹的人。 田財老婆在村里暗暗打聽。偷樹的事很快就有了眉目。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一個人——劉刀疤。劉刀疤本名叫劉來福。在村里，他家和田財家只隔了一條巷子。因為上初中時和人打架，劉來福臉上被人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刀疤，此后，村里人都叫他劉刀疤，他的本命反倒很少有人叫了。劉刀疤從小就偷雞摸狗，手腳不干凈。這次，田財家水杉樹被偷，同村的劉刀疤無疑是重點懷疑對象。 在村里私下調查時，田財老婆還了解到一個情況：就在自家田里的水杉樹被偷的前一天，劉刀疤在館子里喝酒時，還向幾個兄弟伙吹噓說，他小舅子找他幫忙買點水杉樹，就憑他劉刀疤的本事，這還不是壇子里捉團魚——十拿九穩的事嗎。 劉刀疤偷樹的疑點不少，但并沒有真憑實據。聽說田財老婆在村里四處打聽他偷樹的事，劉刀疤還放出話來，要田財老婆有本事就上派出所去告他。 水杉樹被偷的事一晃就過去了半個多月。這天早上，田財正端著面碗蹲在門前吃面，就看見劉刀疤和一個收購杉樹的樹販子拉了滿滿一車水杉樹從自家門前過去。田財留了個心眼，放下面碗，也悄悄的跟了過去。 大街那頭，劉刀疤正在自家門前和樹販子商談水杉樹的收購價格，田財已經繞到車尾，把車牌號記了下來。當劉刀疤發現車尾的田財時，田財坦然的告訴他，我已記下了你賣樹苗的買主車牌號，告到派出所，還怕找不到我家被偷的水杉樹。 這事像一陣風，到下午時，村里人便都知道了。夜里十一點過時，田財家的大門突然被敲響了。“這么晚了，還有誰會來？”田財說。“該不是偷樹的事敗露了，劉刀疤上門來請求原諒？”田財老婆說。大門打開了，但來的人卻不是劉刀疤。大門暗影里站著個又高又瘦的人，竟然是老實本份的同村人趙老三。“哥，姐，對不起，你家的水杉樹是我偷的，”一見到田財和他老婆，趙老三就說。“這是賣水杉樹的210塊錢，”趙老三邊說，邊從包包里掏出210塊錢放到桌上。 送走了趙老三，剛關上門，田財家的大門又被敲響了。“又是誰來了？”田財披上衣服去打開門，原來是村長冬牛。“我是踩著趙老三的腳板印來的”一進屋，村長冬牛就說：“趙老三已經是癌癥晚期了，你們知不知道。”“怪不得，人都快瘦成一根藤了”田財老婆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的說。旋即又想到了什么，轉過頭對田財說：“明天一早，你就把這210塊錢給趙老三送過去。”   +10我喜歡